第681章 日军进攻失利
话音落下。
十几架轰炸机立刻脱离编队,压低机头,朝着地面的坦克集群俯冲而去。
弹舱全开,一枚枚航空炸弹像黑色的冰雹,密密麻麻砸了下去。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都在跟着震颤。
最前面的两辆九五式坦克当场被命中,炮塔直接被掀飞,滚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进步兵群里。
油箱被引爆,冲天的火光裹着黑烟腾起来,烧得坦克钢铁外壳滋滋作响,里面的乘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成了焦炭。
“快散开!散开!”
日军步兵官佐扯着嗓子喊。
可哪里还来得及。
炸弹顺着冲锋队列一路炸过去,刚才还密密麻麻的散兵线,瞬间被炸出一道道缺口。
断肢、步枪、钢盔混着泥土被炸上半空,又噼里啪啦砸下来。
刚才还端着刺刀往前冲的士兵,转眼就倒在火海里,连句完整的话都留不下。
又一枚炸弹落在坦克纵队中间。
三辆坦克并排被炸瘫,履带断成两截,车身歪在弹坑里,冒着滚滚黑烟。
后面的坦克想掉头退,却被溃兵堵得动弹不得,挤成一团,反倒成了活靶子。
轰炸机来回俯冲扫射,机翼机枪喷着火舌,子弹扫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扫在步兵身上就是一片血雾。
城墙上,川军将士看得热血沸腾。
王铭章猛地一挥胳膊,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弟兄们!开火!
跟天上的弟兄们一起,把狗日的打回去!”
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喷吐出火舌。
子弹泼水似的扫向城下溃乱的日军。
李老幺把机枪架在垛口上,扣着扳机就不松手,枪管打得发烫,他也不管。
“打!给老子狠狠打!
去年在山西,他们追着老子炸!
今天轮到他们了!”
狗子攥着一颗手榴弹,拉开弦,等了两秒,狠狠甩了出去。
手榴弹精准落在一群扎堆的日军中间,“轰”的一声炸倒一片。
他红着眼,又拽出一颗,咬着牙喊:
“叫你们炸我们!叫你们骂我们叫花子!
今天全给老子还回来!”
手榴弹一颗接一颗从城墙上飞下去,在日军队伍里炸开。
子弹、炮弹、手榴弹,从天上到地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日军彻底乱了。
往前冲,是城墙上火力网;往后退,是飞机追着炸。
士兵们四散奔逃,哪里还管什么阵型、什么命令,只顾着往炮弹炸不到的地方跑。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冲锋队列,转眼就成了溃逃的散兵。
观察所里,矶谷廉介看着城下的景象,浑身都在抖。
十几辆坦克,转眼就被炸废了一半。
一个联队的步兵,还没冲到城墙根,就伤亡过半。
天上的华南虎战机还在盘旋,像秃鹫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的部队反复扫射轰炸。
“坦克……我的坦克……”
他喃喃自语,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是第十师团最精锐的坦克中队,是他手里的攻坚王牌。
就这么……被陈树坤的飞机,炸成了一堆废铁?
“师团长!快下令撤吧!”
参谋带着哭腔喊,“制空权没了!再冲下去,弟兄们全得死在这儿!
坦克没了,步兵也顶不住啊!”
矶谷猛地转头,赤红着眼瞪着参谋。
他想骂,想拍桌子,想下令“继续冲,谁敢退就军法处置”。
可抬头看看天上耀武扬威的华南虎战机,再看看城下尸横遍野的惨状,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冲不动了。
没有制空权,再多的步兵冲上去,也只是给陈树坤送人头。
“八嘎……八嘎呀路……”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每一声爆炸,都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早上他还轻蔑地说“杂牌军不堪一击”,还赌“三轮轰炸拿下滕县”。
现在呢?
他的飞机被打得四散奔逃,他的坦克被炸成废铁,他的步兵溃不成军。
而这一切,只因为陈树坤的空军来了。
“陈树坤……又是陈树坤……”
他咬着牙,牙缝里渗出血丝,
“阴魂不散……你他妈阴魂不散——!”
参谋不敢说话,低着头站在一边。
远处,最后两架残存的日机拖着黑烟,慌慌张张往北逃了。
天上彻底成了华南虎战机的天下。
轰炸机还在盘旋,对着日军撤退的路线一路炸,把道路、桥梁、开阔地全炸了个遍,像是在给他们“送行”。
太阳一点点西斜。
矶谷看着滕县城墙,看着墙头上隐约晃动的川军身影,心里又恨又怕。
他知道,今天是拿不下滕县了。
再耗下去,等陈树坤的主力到了,他第十师团都得折在这里。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传令……后撤两公里……就地休整……”
说完,他身子晃了晃,扶住土墙才站稳。
骄傲了一天,嚣张了一天,最后还是灰溜溜地退了。
而且是被他最看不起的杂牌军,配合着陈树坤的空军,硬生生打退的。
城墙下,日军终于开始撤退。
士兵们拖着伤兵,扛着步枪,狼狈不堪地往北跑。
扔下了一地的尸体、损毁的坦克、散落的弹药和装具。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不可一世,走的时候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城墙上,先是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守住了!”
“狗日的跑了!他们跑了!”
士兵们互相拍着肩膀,又笑又喊。
有人抱着枪蹲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
不是疼的,是高兴的,是憋屈了太久终于扬眉吐气的。
李老幺靠在城垛上,看着日军溃逃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扣扳机,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却全是笑。
“狗日的……也有今天……”
狗子蹲在受伤的战友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半瓶可乐,小心翼翼递到战友嘴边。
战友嘴唇干裂,喝了一小口,咧着嘴笑:
“甜……真甜……
咱们……咱们真把鬼子打退了……”
狗子用力点头,眼泪掉在可乐瓶上:
“嗯!打退了!
有陈总司令的飞机给咱们撑腰,以后鬼子再也不敢随便欺负咱们了!”
王铭章站在城头,看着天边渐渐返航的机群,银灰色的身影慢慢融进暮色里。
他再一次对着南方,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手稳得很。
“弟兄们,咱们守住了。”
他回过身,看着城墙上衣衫褴褛、满脸灰土,却眼睛发亮的士兵们,声音沙哑却有力,
“陈总司令没骗咱们。
他的飞机来了,咱们的阵地也守住了。
川军的弟兄,没给陈总司令丢脸,没给四川父老丢脸!”
“没丢脸!”
“跟着陈总司令,打鬼子!”
喊声此起彼伏,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城墙根下,尸体、弹坑、烧焦的坦克,还在冒着余烟。
可城墙上的川军,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不再是别人嘴里的“叫花子部队”。
他们是拿着新枪、有空军撑腰、能打胜仗的兵。
是陈树坤的兵。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滕县的阵地,还牢牢攥在川军手里。
而北边两公里外的日军营地,灯火零星,士气低落。
矶谷廉介坐在指挥部里,看着伤亡报告,一拳砸在桌子上。
报告上的数字,刺眼得很。
飞机损失十七架,坦克损毁九辆,步兵伤亡近两千。
一天下来,寸步未进。
他抬头看向滕县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滕县……陈树坤……”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增援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增援来了又能怎么样?
陈树坤的飞机无处不在,陈树坤的主力还在往徐州赶。
这仗,越来越难打了。
夜风卷着硝烟味吹过战场。
滕县的第一关,守住了。
而台儿庄的决战,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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