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给杂牌军顶格的抚恤发放
城东,观察哨。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
他站在观察口前,整整站了一个小时。
从日军总攻吹响号角。
到六百门重炮对轰炸红了半边天。
到一万多生化人全线压上。
再到二十万日伪军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往回溃逃。
全程看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淬过火的冷。
李卫和徐国栋站在身后。
也站了一个小时。
腿都麻了。
没人敢动。
终于,陈树坤转过身。
“伤亡统计。”
声音很平。
平静底下,是压不住的杀伐气。
李卫上前一步。
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纸页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累的。
也是激动的。
三天三夜没合眼,嗓子早就哑了。
“禀总司令,初步统计出来了。”
“生化人部队方面,参战一万多人。”
“阵亡一千八百九十人,都是被日军重炮直接命中要害。”
“重伤三百七十六人,轻伤九百一十四人。”
“伤员已全部送后方医舱,重伤员预计半月归队,轻伤员三日内就能重返前线。”
“杂牌军各部……”
李卫顿了顿。
声音沉了下去。
“川军、滇军、粤军各部加起来。”
“阵亡六千二百一十七人。”
“重伤九千一百余人,其中三千多人伤势危重。”
“轻伤没细数,差不多人人带伤。”
他翻了一页。
语气平稳了些,只是补充军务细节。
“阵亡名单里,滇军班长马有为的遗体上,搜到了抚恤金凭据。”
“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给妹妹读书。”
观察哨里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零星的炮声。
像这场血火大战的余韵。
陈树坤转过身。
重新望向窗外。
窗外是硝烟弥漫的开阔地。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军尸体。
是正往下抬的伤员。
是那些永远留在战壕里的弟兄。
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
声音依旧平稳。
说的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军的规矩。
“传我命令。”
“所有参战部队,不分嫡系杂牌,抚恤标准统一。”
“给阵亡的杂牌军就按照咱们嫡系的顶级标准抚恤发。”
“重伤的,医药费全包,抚恤全额发放,后续养伤的钱粮,按时送到家里。”
“轻伤的,发双份慰问金。”
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
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另外,按照咱们嫡系的标准,给所有阵亡的杂牌军将士遗孤。”
“愿意读书的,从军费里出钱,一直供到大学毕业。”
“家里老人没有生计的,按月发粮发钱,养老送终。”
“孩子成年、老人入土之前,这笔钱,断不了。”
李卫猛地立正。
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却吼得格外响亮。
“是!总司令!”
他转身快步走出观察哨。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去越远。
带着一股子发烫的劲儿。
命令传到前沿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
不是一个传令兵。
是十几个传令兵。
骑着马。
沿着三十里防线跑。
一边跑一边喊。
嗓子喊得劈叉出血。
也不停。
“总司令有令——!”
“所有部队不分嫡系杂牌!”
“阵亡抚恤金按顶格发放!”
“重伤全包医药费!”
“遗孤供到大学!遗属养老送终!”
声音一道接一道。
顺着战壕传。
顺着炮阵地传。
顺着野战医院传。
传遍了整条城东防线。
战壕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不是炮弹爆炸。
是欢呼。
是嘶吼。
是几千多条人命换回来的。
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王德财正靠在战壕壁上啃牛肉罐头。
罐头还咬在嘴里。
听到传令兵的话。
手猛地顿住。
他愣了三秒。
猛地站起来。
把罐头往地上一墩。
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
“陈总司令万岁——!”
旁边的孙德胜也撑着枪站起来。
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
他把右手举得老高。
跟着吼。
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陈总司令万岁——!”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能站的,自己撑着墙站。
站不起来的,被战友搀着站。
躺在担架上的伤兵,也举着能动的那只手。
所有人都在喊。
用嘶哑的嗓子喊。
用带血的嗓子喊。
“陈总司令万岁——!”
声音从第一道战壕滚到第二道。
从第二道滚到重炮阵地。
滚到后勤仓库。
滚到野战医院。
最后整个城东防线都在震。
山呼海啸。
地动山摇。
田大柱在炮位上听见了。
他刚打完今天最后一发炮弹。
浑身是汗。
胳膊累得抬不起来。
他把拉火绳往地上一摔。
光着膀子仰起头。
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陈总司令万岁——!”
野战医院里。
那个断了腿的川军伤兵。
本来攥着被血泡烂的全家福。
正盯着帐篷顶发呆。
听见外面的喊声。
他攥紧了照片。
举起还能动的那只手。
跟着一声接一声地喊。
没再念叨“娘对不起”。
就喊。
喊到嗓子彻底哑了。
喊到眼泪淌下来。
观察哨里。
陈树坤背对着所有人站着。
听着那山呼海啸的吼声。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裹着硝烟。
裹着血腥。
也裹着千千万万弟兄的滚烫心气。
他没说话。
就站着。
听着。
过了很久。
他转过身。
望向北方。
望向句容的方向。
那里有松井石根残存的阵地。
有朝香宫鸠彦吓破胆的电报。
有东京皇宫里跳脚的怒骂。
还有英法美列强捏着援助、举棋不定的嘴脸。
“李卫。”
“在!”
“给朝香宫鸠彦发报。”
陈树坤顿了顿。
一字一顿。
声音冷得像冰。
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霸气。
“告诉他。”
“他带多少人来。”
“我就收多少。”
“想打,我随时奉陪。”
“想谈,就带着诚意来。”
“他要是想亲自上阵。”
“我在南京城头。”
“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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