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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朝香宫的错愕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拖着长长的尾焰。

划破黎明的浓雾。

像三颗流血的眼珠。

朝香宫放下望远镜。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他带来了两个重炮旅团。

一百四十三门大口径火炮。

比松井石根当初的火力强了一倍,而且还有我大日本帝国精锐炮兵。

在他看来。

就算陈树坤炮多。

撑死也就两三百门。

对轰起来。

至少能僵持住。

等步兵撕开第一道战壕。

胜负就定了。

“开炮。”

他淡淡下令。

语气轻描淡写。

像在踩死一只蚂蚁。

下一秒。

日军一百四十三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口闪光撕破浓雾。

炮弹带着尖啸。

砸向杂牌军的第一道战壕。

轰!

轰!

轰!

沙袋被炸得漫天飞。

战壕壁成片坍塌。

泥土混着碎肉被抛上半空。

又雨点般落下。

王德财抱着头缩在防炮洞里。

碎土劈头盖脸砸在钢盔上。

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身边十七岁的川军新兵。

吓得浑身发抖。

嘴里反复念着娘。

旁边一段战壕直接被炸塌。

一个班的川军弟兄被活活埋在土里。

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

手指抽搐了两下。

很快就不动了。

新兵哇的一声哭出来。

王德财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吼得盖过炮声。

“哭个屁!”

“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狗日的也挨炸了!”

话音刚落。

城东后方。

猛地炸开连片的巨响。

比日军的炮声更沉。

更猛。

更密。

陈树坤的炮群。

开火了。

不是几十门。

是整整六百门重炮。

150mm、155mm、203mm。

从南洋缴的。

从工厂造的。

密密麻麻排成炮阵。

观测哨早在日军开炮的第十秒。

就锁定了所有日军炮位。

诸元装定完毕。

炮口齐齐抬起。

对着日军阵地。

砸了过去。

双方的炮弹在空中对飞。

曳光弹的弹道在浓雾里织成一张发光的死亡网。

爆炸声从第一秒就连成一片。

天崩地裂。

根本分不清是谁的炮在响。

日军炮位上。

炮兵刚打完第二发。

正低头装填。

观测兵突然嘶喊起来。

声音都劈了。

“敌袭!”

“敌炮反击!”

“好多——”

话没说完。

一发150高爆弹砸在炮位旁边。

轰的一声。

整门火炮连人带炮掀飞出去。

炮管炸成了麻花。

炮兵碎成了血雾。

朝香宫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去。

就看见前沿炮位挨个炸开火光。

他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炮位!”

“他们有多少门炮!”

没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波炮弹又到了。

日军的炮兵阵地。

像被犁地一样。

从头到尾被扫了一遍。

弹药堆接连殉爆。

火光冲天。

黑烟拧成一朵朵蘑菇云。

句容观察所里。

松井石根拄着木棍。

看着远处连片炸开的火光。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早就知道。

会是这个结果。

这位亲王殿下。

还是太年轻了。

开阔地上。

九万皇协军已经冲了出去。

三个梯队。

像黑色的潮水。

踩着尸体往前涌。

后面督战队架着机枪。

退一步就打死。

他们本来以为。

有重炮压着对面炸。

冲锋会很轻松。

结果刚冲出一百米。

炮弹就砸在了人堆里。

轰!

一发落地。

炸出直径五米的血坑。

周围十几个人瞬间被撕碎。

残肢断臂满天飞。

血雾混着泥土散开。

又糊在后面的人脸上。

第二排。

第三排。

炮弹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开阔地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像割麦子一样。

前面的人死了。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不敢停。

停了后面督战队的子弹就会打过来。

有人腿被炸断了。

倒在地上哀嚎。

没人管。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过去。

骨头碎裂的脆响。

混着惨叫。

被炮声盖得严严实实。

一辆九五式坦克冲在最前面。

刚碾过两具尸体。

一发穿甲弹迎面命中。

炮塔直接被掀飞十几米。

车体烧成一团火球。

里面的乘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成了焦炭。

城东重炮阵地。

田大柱光着膀子。

站在150重炮旁。

拉火绳在手上缠了两圈。

指节发白。

旁边不远处的炮位。

刚被日军一发流弹命中。

装填手被炸飞两米远。

重重摔在泥地里。

当场没了气。

炮管也炸弯了。

田大柱眼睛红得要滴血。

看都没看一眼。

嘶吼着拉下火绳。

咚!

炮身猛然后坐。

震得整个炮位都在抖。

滚烫的弹壳哐当一声退出来。

砸在泥地上冒着青烟。

把泥土烫得滋滋作响。

“狗日的!”

“敢炸老子弟兄!”

“照着炮位打!”

“给我敲掉他们!”

六百门重炮轮番怒吼。

日军的炮声越来越稀。

越来越慌。

一百四十三门炮。

不到十分钟。

就被敲掉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炮越打越慢。

炮手都炸懵了。

装弹的手都在抖。

年轻炮兵一边打一边骂。

手心磨破了。

血顺着拉火绳往下滴。

嗓子喊哑了。

像破风箱。

也没停。

“炸他妈的!”

“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炸死这些狗日的!”

整个重炮阵地。

除了炮声就是嘶吼。

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战壕里。

王德财扒着战壕边往外看。

就看见开阔地上。

皇协军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血把泥土泡成了酱红色。

踩上去黏糊糊的。

雾都被血雾染成了淡红色。

日军的坦克。

一辆接一辆被炸成火球。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骂了一句。

“狗日的也有今天!”

新兵也不哭了。

扒着战壕边往外看。

眼睛瞪得老大。

脸上还挂着泪。

嘴里喃喃自语。

“这么多炮……”

“咱们有这么多炮……”

王德财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见了吧。”

“跟着陈总司令。”

“轮不到咱们挨欺负。”

“等会儿鬼子冲上来。”

“就照着脑袋打。”

“打完了。”

“晚上领牛肉罐头。”

新兵用力点头。

抹了把脸。

把手里的老套筒攥得紧紧的。

指节都发白了。

开阔地上。

九万人的冲锋潮。

硬生生被炮弹砸得停在了半路上。

往前是死。

往后也是死。

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

混在炮声里。

像人间地狱。

朝香宫站在观察所里。

死死攥着望远镜。

指节发白。

手在抖。

他本来以为。

两个重炮旅团。

就算打不赢。

至少能僵持住。

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

结果呢?

结果对面的炮火。

比他猛了三倍都不止。

他的炮群。

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支那军阀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

“松井石根是废物吗!”

“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松井石根站在旁边。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火海。

他早就说过。

对方的炮弹像是永远打不完。

没人信。

现在。

亲王殿下也信了。

炮声还在响。

陈树坤的六百门重炮。

还在往日军阵地上砸。

永远打不完。

永远不停歇。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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