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殖民者的残忍
正午,烈日当头,河内总督府废墟。
(文中的各种资料都是查过资料的,确有其事,死亡人数也基本吻合,不是虚构的)
这座三层石质建筑已经在昨天的炮击中变成瓦砾,阳光透过断壁残垣,在地上投下锋利的阴影。工兵在清理地下室时,发现了一道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暗门。
“总指挥,炸不开。”工兵连长抹了把汗,“用的德国水泥,比石头还硬。用炸药怕把整个地下室震塌。”
徐国栋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道暗门。门是钢制的,表面刷着黑漆,左上角用白漆印着一行法文:
“绝密·永久保存·未经总督许可不得开启”
阳光照在黑漆门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用乙炔割枪。”徐国栋说,“慢慢切。”
三台从德国进口的乙炔割枪被抬来。蓝色火焰喷在钢门上,发出刺耳的嘶鸣,钢水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滴落,在地面上凝成黑红色的硬块。
切割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块钢板“哐当”一声倒下时,一股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涌出,与外面的烈日形成诡异的对比。
徐国栋戴上防毒面具,第一个走进去。
然后,他僵在门口。
手电光柱照进去,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从地面到五米高的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钢制档案架,像图书馆的书架,但更厚重、更森严。
架上整齐码放着牛皮纸档案盒,每个盒脊上都贴着标签,用精美的花体法文标注着年份和类别:
“1887-1892·北圻殖民清剿记录”
“1893-1897·华人聚居区财产清查”
“1898-1902·反法民众处决档案”
“1903-1907·矿产资源收缴清单”
……
一排排,一列列,从1887年法国建立法属印度支那联邦、完全统治越南开始,直到1932年,四十五年,一个殖民帝国的完整罪证,就这样赤裸裸地陈列在眼前。
徐国栋走到最近的一个档案架前,随手抽出一盒。
标签上写着:“1888·清化省山萝村事件·绝密”。
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村庄地图,每家每户都标着数字,旁边是户主姓名、人口、财产估值。
地图下方,是法文报告,字迹优雅流畅:
“1888年3月12日,清化省山萝村。该村为华人聚居地,村民顽固保持汉人习俗,拒绝服从殖民管理,疑似藏匿反法分子。”
“处理方式:全村清洗。成年男性全部处决,女性及儿童发配南部种植园。房屋焚毁,土地收归殖民政府所有。”
“收获:缴获黄金37公斤,白银240公斤,古董玉器两箱(估值约12万法郎),土地契约47份(约800公顷)。”
“备注:该村清理彻底,无后续隐患。建议将此类清理行动常态化,以震慑境内华人。”
“清理”。
“处理”。
“收获”。
像在记录一次仓库盘点,一次牲畜屠宰,一次庄稼收割。
徐国栋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发白。
他继续翻。
下一份文件,是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已经泛黄。照片上,成排的华人男子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身后是持枪的法军士兵。下一张,枪响,人倒下。再下一张,尸体被推进挖好的大坑。
照片背面有手写注释:
“1888.3.12,山萝村,处决反法分子137人。注意:第24号目标为村长,抵抗激烈,已额外补枪。”
徐国栋闭上眼。
三秒后,他睁开,把档案盒放回原处。
“记录组。”他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沉闷,“进来。”
三个参谋抱着笔记本和相机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的档案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全部编号、拍照、装箱。”徐国栋说,“一本都不许漏。”
“总指挥,这……这有多少啊?”一个年轻参谋声音发颤。
徐国栋环视这个篮球场大小的档案库,缓缓说:
“四十五年的罪。”
“数百万华人的血。”
“装不完,就用卡车拉。拉不完,就派一个团守着,一本一本整理。”
他顿了顿,补充:
“重点整理三类:屠杀记录、财产掠夺、人口贩卖。”
“我要知道,这四十五年,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抢了我们多少钱,卖了我们多少同胞。”
参谋们开始工作。相机闪光灯在昏暗的档案库里不断闪烁,像在为这些沉默的罪证举办一场诡异的葬礼。
徐国栋走出档案库,摘掉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带着硝烟味的灼热空气。
“总指挥,”副官递上一份刚整理出的初步报告,手在颤抖,“这是……这是北圻地区的不完全统计……”
徐国栋接过报告。
纸张在手中微微颤抖。
“据现有档案初步统计,1887-1932年间,法属印度支那北圻地区(今越南北部):”
“· 以‘反法’‘清剿’‘肃清’名义被集体屠杀的华人村落:217个”
“· 确认死亡的华人平民:8.3万-12.5万人(实际可能更多)”
“· 被强征为苦力,累死、病死于铁路、矿山、种植园的华人:15万-20万人”
“· 被系统性没收的华人财产估值(按1932年黄金价格):黄金约120吨,白银约800吨,土地约4.2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海南省的面积)”
“· 被焚毁、捣毁的中文学校、关帝庙、宗族祠堂:超过400座”
“· 被以‘非法移民’‘危害殖民治安’等名义驱逐、贩卖至南太平洋岛屿、非洲殖民地的华人:约5万-8万人”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还只是北圻……越南南部、柬埔寨、老挝的档案还没运到……如果全部统计……”
徐国栋没说话。
他走到档案库外的废墟上,看着眼前这座还在冒烟的城市。
河内,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首府,法国殖民统治的心脏。
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华人四十五年的血。
“装箱。”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全部运回广州。”
“找最好的印刷厂,印成册。不要删减,不要修饰,原原本本地印。”
“印一百万册,发遍全国。从学堂到军营,从茶馆到码头,让每一个识字的、不识字的中国人,都看看——”
他转过身,眼睛深处是冰冷的火焰:
“咱们的兄弟姐妹,在海外,在法国的殖民地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下午两点,烈日灼灼,河内以北三十公里,一片橡胶种植园。
这片种植园占地上千公顷,隶属法国“印度支那橡胶与矿业公司”,自1890年建园起,就靠压榨华人苦力生存。高大的橡胶树整齐排列,白色汁液从树皮割口流出,滴进挂在树上的陶碗,在烈日下泛着粘稠的光,那汁液里,混着华人苦力的血汗。
但吸引联军注意的,不是这些树。
是树丛深处,那一排排低矮的、用木板和铁皮搭成的棚屋。
以及棚屋周围,三米高的铁丝网,和铁丝网上挂着的木牌:
“私人领地·擅入者射杀”
棚屋区没有枪声,没有抵抗。当联军的装甲车撞开铁丝网大门时,里面静悄悄的,像一座坟墓。
“小心埋伏。”带队的湘军连长赵铁柱抬手,全连士兵散开,枪口对准那些棚屋。
但没有埋伏。
只有气味。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伤口溃烂、排泄物、霉变食物和死亡的味道,从棚屋区飘出来,比战场上的尸臭更令人作呕。
“一排,左;二排,右;三排跟我。”赵铁柱下令,“保持警戒,逐步推进。”
士兵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排棚屋。
棚屋没有门,只有一块破麻布当门帘。赵铁柱用刺刀挑开门帘——
然后,他僵在原地。
棚屋里没有床,只有潮湿的、发霉的稻草铺在地上。稻草上,躺着、坐着、蜷缩着四五十个人。
全是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男人。
现在,他们只是一具具裹着人皮的骷髅。肋骨根根分明,眼窝深陷,皮肤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呈现一种病态的蜡黄。许多人身上有溃烂的伤口,苍蝇围着嗡嗡飞,他们也不赶,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看着突然闯入的士兵。
他们没穿衣服,只有破烂的布条遮住下体。脚上大多没有鞋,脚掌结着厚厚的老茧,还有被碎石、树枝划破后感染溃烂的脓疮。
最让赵铁柱窒息的,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希望。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麻木。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老……老乡?”赵铁柱的声音发干,“我们是中国人,来救你们了。”
没有反应。
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实际可能才三十出头。他缓缓转过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赵铁柱,看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赵铁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参军一年,从湖南打到广东,从广东打到越南,见过各种惨状——被炸碎的尸体、被烧焦的残骸、被刺刀捅穿肚子的伤兵。
但眼前这种,比那些都可怕。
因为这些人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连长!”外面有士兵喊,“这边有监工的屋子!”
赵铁柱最后看了一眼棚屋里那些“人”,转身走出。
(https://www.shubada.com/126190/3948347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