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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华人的苦难


这是海外华人对故土最古老的称呼——唐山,大唐江山。哪怕朝代更迭了千年,哪怕他们中许多人从未踏上过那片土地,他们依然叫它“唐山”。

“是。”陈启明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从唐山来。从广东来,从福建来,从湖南来。来接你们回家。”

老人盯着他,足足看了十秒钟。

那十秒,陈启明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眸洞穿——老人不是在判断他话的真假,是在判断,眼前这个穿军装的人,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灾难。

终于,老人颤巍巍地拉开了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破烂的黑色对襟衫,裤子用草绳系着,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虚弱。

“您……”陈启明上前一步,想扶他。

老人却“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慢慢跪,是直挺挺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把额头重重磕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咚!”

一声闷响。

“来了……终于来了……”老人开始哭,先是压抑的呜咽,然后变成嘶哑的嚎啕,“阿爸……阿妈……你们看见了吗……唐山来人了……来救我们了……”

他一边哭,一边继续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很快磕破了皮,渗出血,混着眼泪和尘土,在脸上冲出污浊的沟壑。

陈启明赶紧蹲下扶他:“老人家,快起来,使不得……”

老人却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像枯树枝一样箍紧,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军爷……”老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我爹……我爹是光绪三十三年被法国兵抓来修铁路的……累死在工地上……尸首都没找到……”

“我娘……我娘是被法国兵糟蹋了……跳了井……”

“我老婆……我儿子……去年闹瘟病……法国人不给药……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我等了四十多年啊……”老人嚎啕,“从法国佬占了河内那天起,我就等……等唐山来人……等了一辈子啊……”

陈启明半跪在地上,扶着这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感觉手臂上的抓握越来越紧,越来越疼。

但他没挣开。

他身后的十二个士兵,全都红了眼眶。

街对面,另一扇门开了。

然后又是一扇。

一扇接一扇,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人们从屋里走出来——不,是爬出来。许多人饿得走不动,是被邻居搀扶着才没倒下。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有伤:溃烂的鞭痕、烫伤的疤痕、断肢的伤口。

但他们的眼睛,都望向陈启明,望向那些穿灰绿色军装的士兵。

眼神从恐惧,变成疑惑,再变成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一种陈启明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将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的光。

那是地狱里的鬼魂看到天堂之门的光。

上午十点,关帝庙前的小广场聚集了三四百人。

这座庙曾经是河内华人社区的信仰中心,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关帝像被砸碎,只剩基座。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洒了一地,混着雨水结成污黑的硬块。

残阳透过破损的屋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人们枯瘦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陈启明站在关帝庙基座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三四百人,挤在不到两百平米的空地上。他们大多站着,但许多人站着都摇摇欲坠,是被邻居搀扶着才没倒下。老人蹲在地上,妇女抱着孩子,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一双双惊恐又好奇的眼睛。

没有声音。

这么多人,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

陈启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乡亲们。”

“我们,来晚了。”

就这六个字,下面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让你们受苦了。”陈启明继续说,“现在,有什么苦,有什么冤,都说出来。”

“我们听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破庙屋檐的呼啸。

然后,人群边缘,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扑通”跪下了。

不是慢慢跪,是整个人瘫软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怀里的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发出微弱的啼哭。

“军爷——”妇女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给我男人报仇啊——!!”

她的哭喊像打开了闸门。

“我男人是木匠……姓周,叫周大福……去年法国人要修总督府,征他去干活……干了三个月,不给工钱,说我男人偷了木料……活活打死了啊……扔进红河……连尸首都不让捞……”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地:“我男人老实一辈子……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偷东西……他们是想要他攒了十年的工钱……那是我们全家活命的钱啊……”

妇女的额头撞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在残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陈启明想下台扶她,但还没动,第二个人跪下了。

是个少年,顶多十五六岁,瘦得像竹竿。他撩起破烂的上衣,露出胸膛——

上面全是烫伤疤痕,层层叠叠,新伤盖旧伤。疤痕组成歪歪扭扭的法文字母:

“CHIEN”(狗)

残阳照在疤痕上,凹凸的肌理显得格外狰狞。

“我爹开杂货铺……”少年声音颤抖,但努力挺直脊背,“法国兵来买东西不给钱,我爹说了两句……他们就把我爹绑在店门口,用烧红的铁条……”

他指着胸口的疤痕:“在我身上烙……让我爹看着……”

“我爹气疯了,扑上去咬了一个兵的耳朵……被……被开枪打死了……”

少年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却哭不出声——眼泪早就流干了。

第三个跪下的,是个老塾师。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虽然破烂,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捧着一本被烧得只剩残页的线装书,封皮焦黑,但还能认出是《千字文》。

“他们烧了我们的学堂……”老塾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自打法国佬1887年占了河内,就不准我们教中文,说教中文是‘煽动叛乱’……我不服,偷偷在自家地窖里教……被发现了……”

“他们把我绑在村口大榕树上,让我二十七个学生……每人抽我十鞭子……”

老人闭上眼,浑身发抖:“不抽,就杀全家……我的学生……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八岁……一边哭一边抽我……抽完了,法国人哈哈大笑,说这就是反抗殖民的下场……”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老泪滚下来:

“那天晚上,三个学生……上吊了。他们觉得……自己亲手打了先生,不配活着。”

“天地君亲师啊……”老人跪倒在地,双手捧起那本残破的《千字文》,像捧着一块灵牌,“我把孩子们……教成了弑师的畜生……我有罪……我有罪啊……”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哭诉声如决堤洪水,汹涌而来。

“我闺女才十四岁……被法国兵拖进巷子里……回来就疯了……三天后跳井……”

“我儿子被拉去修铁路……累吐了血……监工说他装病……用鞭子抽了整整一个时辰……活活抽死了……”

“我们家三代攒的金子……藏在灶台底下……被搜出来了……我爹不给,被吊在房梁上打……打了两天两夜……咽气的时候,眼睛都没闭……”

“我爹七十岁了……法国兵路过,让他舔皮靴上的泥……不舔就打断腿……我爹舔了……回来就病倒了……临死前说,儿啊,爹这辈子……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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