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血旗升起
生化人旗手扛着那面浸透两千人血手印、断发与泪痕的血旗,迎着巷战的余火,一步步向芒街市中心原法国总督府的旗杆基座冲锋。
这从不是单人的英雄主义,而是一场用生命铺就的、献给山河的仪式——而这场仪式的每一步,都撞碎了对岸法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总督府广场外围,残存的法军士兵缩在掩体后,看着那支护旗小队迎着弹雨冲锋,瞳孔里写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们曾是自诩“不败”的殖民军,见过凡尔登的焦土,踏过非洲的草原,却从未见过这样不计代价的冲锋,这样以血肉为路的决绝。
护卫队的身影接连倒在冲锋路上,层层阻隔,层层牺牲,每一次倒下,都让法军的颤抖多一分:
第一组十二人,刚冲至广场边缘,便被隐藏的机枪火力点扫倒,鲜血瞬间染红石板路,法军射手扣动扳机的手却开始发软——他从没见过有人迎着密集弹雨,连头都不抬;
第二组八人,在冲锋途中被屋顶狙击手逐个“点名”,闷响接连响起,可倒下的空隙里,总有人立刻补位,法军狙击手的呼吸开始紊乱,瞄准镜里的十字线不停晃动;
第三组六人,迎着法军投掷出的最后一批冒烟手榴弹,没有半分迟疑,齐齐扑了上去。掩体后的法军士兵发出压抑的惊叫,有人甚至下意识缩起了身子——他们懂手榴弹的威力,更懂这纵身一扑里,藏着怎样的赴死决心。
那扑向手榴弹的人群里,有个面容黝黑、眼神坚毅的潮汕老兵,名叫黄阿勤。
在手榴弹嘶嘶的引信声中,他没有喊慷慨的口号,没有看逼近的敌人,只是转头朝着家乡的方向,用浓重的潮汕话,喊出了人生最后一句,也是最朴素的牵挂:“阿姆!仔不孝!下辈子再还你!”
话音落,他用身体牢牢盖住了爆炸物。轰然巨响后,旗手前方的最后一道障碍被清开,而他的身躯,化作了焦土上一抹再也无法辨认的红。
这一幕,让掩体后的法军彻底崩溃。一名年轻的法国列兵丢掉步枪,瘫坐在地,嘴里反复呢喃:“他们不是人……是疯子……”旁边参加过一战的老兵却红了眼,低声骂道:“是我们怕了!我们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的生化人旗手,左肋早已中弹,弹片径直贯穿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泡的血沫从嘴角涌出。他把沉重的旗杆当作拐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烙下一个暗红的血印,踉跄着,却始终朝着那根断裂的旗杆基座前行。
离基座只剩最后十米,一枚冷枪突然瞄准了他。开枪的是法军王牌狙击手,他躲在钟楼残垣后,手指稳如磐石,可这一次,他的瞄准镜里,映着的是旗手染血的脸,和那面哪怕拖在地上,也从未低垂的血旗。
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一个双腿被炸断的生化人士兵,用双臂撑着地面艰难爬来,挡在生化人旗手身前,用仅存的上半身护住了他的身影。断续的电子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旗……不能倒……数据……意义……”
话音未落,他的生命彻底耗尽,眼眸里的光芒骤然熄灭,身躯却依旧保持着阻挡的姿态。
狙击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最终无力垂下。他看着那具冰冷的生化人躯体,突然明白——这支军队,哪怕是冰冷的机器,都有着比他们更坚定的信仰。
生化人旗手没有力气将血旗高高扬起,他用尽生命里最后的所有力气,像钉下棺椁的最后一颗钉子,将旗杆底部狠狠砸进混凝土基座的裂缝中。
锵——!
金属与石头剧烈摩擦,火星迸溅,旗杆入石一尺,稳稳立住,巍然不倒。
而后,他背靠着旗杆,缓缓滑坐下去,伤口的鲜血汹涌而出,迅速浸透了脚下那块刻着法文“Gloire à la France”(法兰西荣耀)的大理石地砖,将那行殖民者的骄傲,染成了刺目的红。
风,恰在此时刮起。
血旗猛然抖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绞缠的断发、干涸的泪痕,还有一个个模糊的签名,在血色晨光里,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三十万大军眼前——也展现在所有残存法军的眼里。
总督府残楼里,法军指挥官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血旗,缓缓摘下军帽,脸上没有不甘,只有敬畏。他对着身边的副官说:“我们不是败给了武器,是败给了一群有信仰的人。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土地,也浇灭了我们的殖民梦。”
这一幕,被全军见证,也被法军铭记:
所有装甲车同时鸣响汽笛,低沉悠长的声浪在废墟上空回荡,像巨兽在为牺牲的忠魂哀悼,又像为一个崭新的时代,奏响序曲;
所有士兵,无论正在冲锋、肃清残敌,还是包扎伤口,全都瞬间停住动作,齐齐举枪,向那面血旗致敬。刺刀反射的微光,在硝烟里连成一片闪烁的、沉默的海洋;
而这份芒街的血色捷报,会顺着海路、陆路慢慢传向后方,传向广州,传向上海,传向所有被殖民的土地。日后广州的礼炮会为这场胜利鸣响,上海租界的华人会悄悄挂起红布条,用自己的方式祭奠忠魂、庆祝胜利——这迟到的呼应,不是即时的同步,却是刻在骨血里的共鸣,是千万国人对这片山河,对这些牺牲者的回应。
而那些残存的法军,或放下武器投降,或躲在掩体后默默注视,没有人再敢开枪——他们知道,那面血旗的背后,是无数用生命筑起的信仰,是他们永远无法战胜的力量。
炮声彻底停歇,硝烟却依旧在芒街的废墟上空弥漫。兆民血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却没有半分胜利的狂喜,唯有漫山遍野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枯竭。
士兵们的状态,是最真实的战场模样:有人手指因长时间扣着扳机而痉挛,连解开弹药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战友帮忙;有人听觉被炮火震得严重受损,近距离的交流,全靠嘶吼和手势才能勉强听懂;还有些人,在战斗结束后突然失控,蹲在断壁残垣的墙角剧烈干呕,甚至失禁,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更多的人,只是眼神空洞地靠坐在废墟旁,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哪怕是欢呼、命令,甚至是远处传来的炮火准备声,都无法在他们眼里激起一丝波澜。
邮局的角落,那个曾写下“若儿战死,勿哭”家书的十九岁广东兵,正蹲在地上啃着缴获的法军硬饼干。饼干干涩难咽,他却机械地咀嚼着,啃着啃着,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饼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咀嚼的动作,始终没有停。
一名断臂的生化人营长路过,脚步顿了顿,用机械右手从旁边法军军官的尸体上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丢到他面前。
“抽一口,能止吐。”
营长的电子音里,难得褪去了几分冰冷,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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