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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3月一日,系统物资到来


广州黄埔港,深夜。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浓黑的夜色,将码头照得亮如白昼。海浪拍打着岸堤,涛声沉闷,二十艘运输舰舰首劈开浪花,稳稳靠岸,锚链哗啦啦的响动震得码头地面微微发颤。

陈树坤站在码头最高处的指挥台,一身黑色野战服,衣摆被海风猎猎卷起。他身后只有两名贴身副官,再无旁人,咸湿的海风裹着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舰舱门同时打开。

没有喧哗,没有杂乱。

一万五千名生化人士兵,如同一道沉默的钢铁洪流,从船舱里列队而出。他们身着统一的德式野战服,背负制式背包,手中MG34机枪擦得锃亮,靴底踏在水泥地上,踏出整齐划一的巨响,节奏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列队、报数、整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指令。

紧接着,装甲车的轰鸣响起。

四百五十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四十门150毫米榴弹炮,八百辆军用卡车,一千二百辆三轮摩托车,被有序地从船舱里开下码头。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探照灯下泛着慑人的寒光,炮管直指夜空,透着杀伐之气。

炮弹箱、子弹箱、口粮箱、药品箱,被成批卸下。五万发150毫米炮弹,三十万发105毫米炮弹,一亿发步枪弹,五十万枚手榴弹;三百吨药品,十万套被服,够三十万人吃一个月的军用口粮,在码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黄澄澄的弹体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物资,无需任何伪装,无需任何解释。

生化人士兵的动作精准得可怕。抬炮弹的步调完全一致,码放物资的间距分毫不差,将装备物资直接转运到早已等候在码头专用铁路线的军列平板车厢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却没人抬手擦拭一下。

陈树坤走下指挥台,踩在码头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钢铁洪流,扫过那些面无表情却眼神锐利的生化人士兵,扫过装满装备物资的军列,最终定格在东方——那是淞沪前线的方向。

没有废话。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军列,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登车。”

“目标:淞沪!”

“全速前进!”

带队的生化人上校立刻转身,手臂高高举起。

“全体注意——”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码头。

“二十分钟内,登车完毕!”

“出发!”

“是!”

一万五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了码头的浓雾。

二十分钟后,汽笛长鸣。

二十列军列首尾相接,喷着浓烟,沿着粤汉铁路直扑北上,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声,像惊雷般响彻夜空,直奔淞沪战场。

陈树坤登上最前方的装甲指挥车,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一点整。

他对副官沉声下令:“电告徐国栋,援军已登程,三日之内抵达淞沪。”

“让他守住大场,等我!”

军列一路向北,昼夜不息。

沿途的小站、哨所,但凡看到这支绵延数里的钢铁洪流,无不震惊。平板车厢上,火炮的炮管、装甲车的履带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车厢上“湘粤”字军旗猎猎作响。

南昌郊外,中央军的一个哨所。

哨兵举着望远镜,看着军列呼啸而过,嘴里喃喃:“这……这是啥部队?这炮,这车……”

连长凑过来一看,瞬间脸色发白,半晌才咬牙下令:“把咱们那几门老山炮盖严实了!别他妈丢人现眼!”

军列不停靠,不补给,只在沿途预设的补给点快速补充煤和水,便继续疾驰。车厢里,生化人士兵闭目养神,枪不离手;车厢外,风声呼啸,却吹不散这支军队的肃杀之气。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淞沪。

那里,有正在流血的阵地,有正在牺牲的弟兄,有必须守住的国土。

苏州火车站,下午两点。

军列缓缓驶入站台,蒸汽弥漫。

站台上,徐国栋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却站得笔直如松。他身后,是淞沪前线各军的将领,个个满身硝烟血污,军装破烂,却眼神如炬。

车门打开。

陈树坤第一个走下来,一身和前线士兵别无二致的野战服,左臂戴着黑纱袖章,上书“国殇”二字。

四目相对。

徐国栋猛地立正,敬礼,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主席!卑职……卑职率前线将士,恭迎援军!”

陈树坤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全是骨头的硌触感。“国栋,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徐国栋身后的将领们,扫过站台外隐约可见的焦土,声音沉如铁:“阵亡将士名录,给我。”

徐国栋立刻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上。

陈树坤接过,指尖划过粗糙的封面。里面,是四万一千四百零七个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他翻开册子,看得很慢,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默念。

李大有,广东韶关,列兵,阵于罗店。

王二狗,湖南衡阳,上等兵,阵于大场。

赵铁柱,广东南雄,下士,阵于苏州河……

三分钟后,他合上册子,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些名字,我会刻在国家纪念碑上。”

“现在,带我去前沿。”

“我要看看,弟兄们用命守住的地方。”

吉普车在焦土上颠簸。

曾经的公路,早已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弹坑和残骸。路两旁,烧焦的树木像狰狞的鬼影,战壕纵横交错,野战医院的帐篷绵延数里,隐约传来伤员的呻吟。

车停在2号高地的废墟前。

巨大的弹坑中央,一门88毫米高射炮的残骸倔强地指向天空。炮架扭曲,炮管布满弹痕,却依旧透着不屈的气势。

炮旁,立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是用刺刀刻的,字迹很深,在夕阳下泛着血色:

“七任炮组,二十四人,皆殉于此。击毁敌战车二十四辆,击落敌机三架。

炮在,人在。

炮亡,人亡。”

木牌旁,坐着一个独臂的老兵,是这门炮第七任炮组唯一的幸存者。看到陈树坤,他挣扎着站起来,敬礼,声音沙哑:“主席……第三任炮长李德标,湖南人,耳朵被炮声震聋了,靠看炮口火光指挥。他最后说……瞄准了打,别慌,慌了,炮就歪了。”

陈树坤脱帽。

他蹲下身,从旁边工兵手中接过一把刺刀,在焦土上,一笔一划地刻下“李德标”三个字。

字迹很深,嵌进了被血浸透的泥土里。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拿起刺刀。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刻在焦土上。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焦土上,洒在刻满名字的土地上,洒在那门不屈的炮骸上。

陈树坤直起身,指着那门炮,对随行的记者沉声说:“拍清楚点。”

“让全中国都看看,什么是中国人的脊梁!”

风吹过,炮管上的焦土簌簌落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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