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攻打郴州城
8月2日凌晨,丑时三刻
郴州城在不安的寂静中沉睡。
只有城头巡逻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
东门内,靠近城墙根的民宅里。
王德厚从地洞探出头,满脸满身都是黄泥。
“成了。”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工兵班长说。
“离城墙基座还有三丈,炸药都安置好了。”
“五百斤TNT,分三处埋设。”
“保准把这段城墙送上西天。”
与此同时,南门内,另一条地道出口开在荒废祠堂后院。
赵大牛带着十二名特务营精锐,像影子一样钻出来。
他们换上湘军的灰布军装——沾着血和泥,更逼真。
“按计划,分三组。”赵大牛的声音压得极低。
“一组去粮库,二组去军火库,三组跟我去电报局。”
“记住,不要硬拼,放火制造混乱后,立刻向城中心汇合。”
十二人分成三拨,没入街巷的阴影。
子时正
北门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冲锋号!
火光冲天,杀声四起——那是徐国栋团在佯攻。
数百名士兵在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的掩护下。
向北门发起冲击,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火星。
车顶的MG34通用机枪喷吐火舌,威慑力十足。
“北门!粤军主攻北门!”
城头警钟狂鸣,守军慌乱调动。
何键从梦中惊醒,披着衣服冲上城楼。
只见北门外火光绵延数里,人影幢幢。
“顶住!给我顶住!”他嘶吼着。
“预备队全部上城墙!炮兵,开炮!”
就在所有注意力被吸引到北门时——
“轰隆!!!”
东门方向,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的轰鸣!
那段明代嘉靖年修筑的城墙,猛地向上拱起。
然后轰然坍塌!
砖石、泥土、人体残肢,在硝烟和火光中被抛向夜空。
一道二十余米宽的缺口,狰狞地敞开了。
“东门!东门破了!”
几乎同时,城南粮库方向升起冲天大火!
城西军火库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电报局的方向,枪声和惨叫撕破夜幕!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何键在城楼上踉跄转身,面色惨白如纸。
“报、报告司令!东门城墙被炸塌了!”
“粮库、军火库起火!电报局联系不上了!”
参谋长连滚带爬冲上城楼,帽子都歪了。
何键呆呆地看着四面升起的火光。
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腿一软,差点瘫倒。
“司令!快走吧!”几名卫兵冲上来架住他。
“从北门突围!留得青山在——”
“不!我不走!”何键突然暴怒,拔出手枪。
“我还有两万兵!我要与郴州共存亡——”
话音未落,城中心方向传来潮水般的呐喊:
“只诛何键!胁从不问!”
“弃械者生!反抗者死!”
那是成千上万人一起呼喊,声震全城。
许多声音,分明是郴州本地的口音。
刘掌柜联络的人起作用了。
商会民团、保安团策反官兵、不满的湘军军官。
此刻要么倒戈,要么坐视。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司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卫队长几乎是拖着何键下城楼。
二十几名贴身卫士簇拥着何键,沿马道奔下。
冲向早已备好的几辆汽车。
北门的守军见主将先逃,哪里还有战心。
纷纷丢弃武器,向城外溃散。
何键瘫在汽车后座,透过车窗。
看着他经营了七年的郴州城,在火光中燃烧、崩溃。
汽车发疯般冲向北门。
守门的士兵见是司令的车,慌忙开门。
车队刚冲出城门不到半里——
“哒哒哒哒哒!”
道路两侧突然喷出炽烈的火舌!
埋伏在这里的,是徐国栋团最精锐的一个营。
外加四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
车顶的MG34机枪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火鞭。
瞬间将头两辆汽车打成了筛子。
“有埋伏!保护司令!”
卫队拼死还击,但黑暗中射来的子弹精准而密集。
这些精选射手,专门瞄准汽车轮胎、油箱。
第三辆车轮胎被打爆,一头栽进路沟。
何键在最后一辆车里,子弹打得车门叮当作响。
司机大腿中弹,惨叫一声,车子失控撞上路边石碑。
“呃啊……”
何键的头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
剧痛传来,温热的血从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
他挣扎着想推开车门,但车门变形卡死了。
“司令!司令!”
卫兵砸碎玻璃,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何键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只见卫兵一个接一个倒在机枪火力下。
最后两名卫士架着他,跌跌撞撞冲进路旁的树林。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得泥土飞溅。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枪声渐渐远了。
何键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额头的血还在流,左腿一阵剧痛——不知什么时候中弹了。
“司令,咱们、咱们往哪走……”
仅剩的一个卫兵哭丧着脸。
何键看着来路,郴州城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喊杀声、爆炸声,正逐渐平息。
他知道,那座城,他七年经营的心血,完了。
“去……去衡阳……”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找刘建绪……找南京……”
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8月3日,黎明
郴州城的枪声基本停息了。
晨雾还没散,淡青色的天光笼罩着这座古城。
一面略显残破、沾着硝烟痕迹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在郴州府衙——原何键的司令部——门楼上缓缓升起。
陈树坤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骑马入城。
街道两旁,商铺门窗紧闭。
但从门缝、窗后,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窥视。
有些胆大的百姓探出头。
看到这支入城的军队——军装威严,队列整齐。
士兵虽然疲惫,但眼神警惕,对路旁的民居秋毫无犯。
“传令各部队,”陈树坤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一,严禁滋扰百姓,违者军法从事。”
“二,迅速扑灭余火,清理街道。”
“三,在四门设粥厂,开仓放粮。”
“告诉郴州的父老乡亲——从今天起,不用再给何键交一粒米的捐税了。”
命令被一层层传下去。
许多躲在屋里的百姓,听到“开仓放粮”“免捐免税”。
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陈师长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零零星星的欢呼汇成声浪。
陈树坤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面孔。
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东西压着。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徐国栋低声说:
“伤亡统计尽快报上来。还有,阵亡将士的名册……我要一份完整的。”
“是。”徐国栋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时,一骑快马从东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侦察兵满身尘土,不及下马就急声道:
“报告师长!茶陵急电——中央军教导总队先头部队一个团!”
“已抵达茶陵以西三十里!带队的是桂永清本人!”
空气骤然一静。
陈树坤眯起眼,望向东方。
天边,朝阳正刺破晨雾,将云层染成血一般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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