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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见到大哥


皇后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终究还是顾及她这个中宫的脸面,没有让灵嫔随他一同前来。

可窃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这个灵嫔,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若是如此,她先前针对灵嫔的种种安排,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换做旁人,皇后断不会有这般担忧,没有人敢真的不来,最多就是迟到。

可灵嫔性子蠢笨却又难以捉摸,她实在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皇后脸上还是一惯端庄温婉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皇上恕罪,灵嫔妹妹还未到,臣妾这就派人去请。”

雍正抬眸,淡淡看了皇后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不必了,灵嫔身子不适,今日便不来了。”

“这……”皇后脸上露出真切的惊讶,眼底的错愕难以掩饰——她是真的没想到,灵嫔竟真的敢不来。

手指在袖中悄然收紧,脑海中飞速盘算,先前针对灵嫔的计划,该如何临时改动,才不至于落空。

皇后收敛心神,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关切:“灵嫔妹妹身子还是这般弱,那日就不应该让她任性,该让章弥给她诊脉的。

没准今日就不会不适了。”

皇后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给小猫上眼药啊,这是在提醒他,小猫那日的“抗旨”呢。

对于皇后的话,雍正只是微微颔首,“她年纪小,性子任性些也正常。

今日是温宜的生辰,灵嫔来不来的,也不是大事。

行了,开宴吧!”

“是!”皇后应下,心底暗自憋了口气。

她本还想再添几句,说灵嫔缺席是轻视温宜、不喜皇嗣。

可皇上已然点明今日温宜是主角,她若是再提灵嫔,便是喧宾夺主。

反倒会惹皇上不快,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皇后暗自感叹,灵嫔当真是好运气,偏偏在今日病了。

恰好就避开了她的计划。

她并非没有怀疑过灵嫔是装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灵嫔是个爱炫耀的性子,今日这样的场合她应该去喜欢的。

再者,灵嫔昨日侍寝。

若是装病,不就是说皇上也是知情的。

可……这可是公主的生辰宴。

皇上不至于这么不给公主体面才是。

这般一想,皇后便渐渐接受了灵嫔今日不来的事实。

遗憾之余,庆幸自己今日不止一个计划。

她今日除了针对灵嫔,还要把安陵容推出来争宠。

在这件事上,灵嫔不在反而更好。

皇后本就另有筹谋,是以听闻余莺儿不来,倒也很快就接受了。

神色很快就恢复成了那副端方平和的模样。

纵使心底清楚此事由不得自己置喙,只能被动接纳。

可华妃那边,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端坐在座椅上,鬓边点翠步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好看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

她为了等今日再出手,可是硬生生忍耐了许久。

临了却告诉她,灵嫔那个贱人不来了。

华妃胸中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喉间溢出一声冷嗤,眼底翻涌着戾气,咬牙切齿地暗忖:那灵嫔贱人,竟敢耍她!

这些日子的期盼、算计与等候,顿时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不甘与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先前强压的骄纵陡然破了功。

华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质问与怨怼,竟不顾场合地冲雍正开了口:

“皇上,这灵嫔的身子怎么三天两头的不舒服。

怕不是对温宜有何不满,故意不来的吧?”

话音落时,殿内的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周遭宫人皆垂首屏息,不敢妄动。

雍正握着茶盏的手一顿,瓷盖与杯沿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他抬眼,深邃的眼眸里覆着一层寒霜,冷冷扫了华妃一眼,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字句都带着帝王的威压:

“温宜不过是个婴孩,灵嫔能有什么不满?

灵嫔身子不适,朕亲眼所见。

怎么——朕也对温宜不喜不成?”

最后一句反问,似带着冰碴,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华妃浑身一僵,先前的怒火瞬间被帝王的威严浇灭,头脑猛地清醒过来。

后颈泛起一阵凉意,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些日子,皇上的威严一日盛过一日,早已不是从前那般能容她肆意撒娇耍横的模样。

她连忙敛去眼底的慌乱,起身屈膝,行下标准的宫礼。

额前的珠花微微晃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恭敬敬地请罪:“皇上恕罪,是臣妾失言,一时糊涂冲撞了圣驾,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雍正的神色稍缓,今日终究是温宜的生辰,殿内皆是宗室与妃嫔,他不愿太过苛责,坏了喜庆氛围,也算是给了华妃几分颜面。

淡淡开口:“行了,起来吧。”

语气里的寒意虽未全消,却也没了方才的严厉。

“行了,起来吧。”今日到底是温宜的生辰,雍正还是给了华妃面子。

另一边,沈眉庄与甄嬛并肩而坐,二人皆端着茶盏,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和遗憾。

谁也没想到,这般重要的日子,灵嫔竟然也会缺席。

雍正都动怒了,也再无人敢提灵嫔了。

生辰宴开始,雍正逗弄了一会儿温宜,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殿内的气氛也总算是没了之前的紧张,众人也开始交谈了起来。

瞧着倒是一片和谐,热闹非凡。



余莺儿在雍正离开后,也乘上了自己的轿辇,出发去见大哥。

那处院子,离勤政殿近了一些,但也走了小半个时辰。

轿辇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晃悠间带着几分催眠的意味。

余莺儿靠在软垫上,眼皮渐渐沉重,几乎快要睡着了。

今日的天气当真是难得的舒爽,初夏的日头并不灼人,反而透着几分温和的暖意,风也来得轻柔。

拂过轿帘缝隙钻进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这条路上好像还有许多花卉,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终于到了地方,轿辇稳稳停下,余莺儿却依旧闭着眼睛,在轿辇里贪恋地享受着这微风拂面的惬意,连睁眼的力气都懒得费。

随行的宫人们都知晓娘娘的性子,谁也不敢贸然打扰,只是垂手侍立在轿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莺儿?”

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男声在轿外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

正是这声呼唤,才把即将坠入梦乡的余莺儿给轻轻喊醒。

她慢悠悠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还有些惺忪,顺着轿帘掀开的缝隙望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月洞门旁,缓缓走过来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

咦,那人的眉眼轮廓,怎么长得和大哥这么像啊?

她定了定神仔细一看,可不是嘛,那就是她家大哥呀。

待余莺儿的大哥余鹏快步走到轿跟前的时候,余莺儿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眼底的惺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她当即扬起一抹明媚得如同春日暖阳的笑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大哥!”

余鹏其实早早的就到了,却迟迟不见妹妹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怕她在宫里出了什么岔子,正急得团团转,打算找宫人打听一番消息。

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一队宫人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辇走来,待轿辇停稳,他一眼就瞥见了坐在轿内、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余莺儿。

看到的第一眼,余鹏甚至都有些不敢认——眼前这鬓边簪着珍珠钗、身着绣鸾鸟纹样宫装的女子,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扎着小辫子、爱撒娇的娇气妹妹吗?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看清那张熟悉的脸蛋,才确信了这的确是他那从小就娇气的妹妹莺儿。

只这么远远看上几眼,余鹏也能清晰地看出,余莺儿在宫里是真的过得好,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被宠爱的娇憨。

他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些。

他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虽说没什么出众的才学,但也还是知道宫里主子们的日子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过的,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要不是当年余莺儿被选入宫里当宫女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才刚满十三岁。

他当初真就想直接托人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也好过让她入宫去蹚这浑水,就不用参加那劳什子小选了。

自己妹妹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过,单纯直率,又带着几分娇气,实在不适合在宫里待着。

之前那几年,他真是时不时就担心得夜不能寐。

生怕哪天就听到消息,说余莺儿不小心得罪了哪位贵人,被随意赐死或是发落到苦役之地。

尤其是几个月前,一直帮他偷偷给余莺儿送银子和家书的小太监,突然急匆匆地找到他。

说那日他去到以往约定的地方送银子,却没等到余莺儿。

那一刻,余鹏是真的吓了一跳,浑身冰凉,心里已经默默做了最坏的打算,好几日都茶饭不思。

却不想,又过了几日,他竟收到了余莺儿托人送过来的一大笔银子,只是却没有家书。

他也知道,余莺儿不爱写字,没有家书他倒是不意外。

只是想着,小妹以往没什么事,没有家书就算了。

怎么如今明显发生了什么大事,还不写上几个字呢?

就不知道他会担心么,这孩子真是都进宫几年了,怎么还没长大啊。

他心里依旧揣着一团迷雾,弄不清妹妹在宫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不过,至少能送来银子,应该不是坏事吧。

可之前帮他传信的小太监,也不是日日都能出宫,即便出宫也行程匆匆,根本来不及细问。

他也就只好按捺下满心的焦灼,耐心等待消息。

结果,没等到那传信的小太监,倒是等来了个身着侍卫服饰,神情肃穆的人。

他这才从那人嘴里知晓,余莺儿竟然时来运转,被皇上看中,封为了常在小主,如今还颇为受宠。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余鹏满心都是欢喜,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担忧——宫里受宠的日子,从来都不长久。

希望自家小妹受宠的时候,能收敛些性子吧。

这样失宠后的日子也会比较好过。

好在后来,月月都有银子从宫里送来,数额一次比一次丰厚,有时还会有宫里的点心、绸缎一同送来。

甚至还有闲钱特意送给他补贴家用,这就说明余莺儿在宫里的日子,至少是顺风顺水、衣食无忧的,他的担忧也才稍稍减轻了些。

“莺儿!”余鹏见余莺儿喊他时的神情,还和小时候那般亲昵雀跃,一时间心头涌上万千感慨,竟一下就忘记了之前带他进来的太监耳提面命叮嘱的宫规礼仪,只想上前好好看看妹妹。

“咳咳。”一旁的高无庸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提醒意味。

今日苏培盛陪着雍正帝去了九州清晏赴宴,而高无庸则是被雍正帝特意安排过来伺候余莺儿的。

对此,高无庸不仅不觉得是大材小用,反而满心欢喜,只是面上不显。

就在半个时辰前,苏培盛还因为是他留在皇上身边伺候,还在他面前显摆得意呢。

那话里话外都是在他更受皇上重视,他才是最得皇上心意的。

对于苏培盛的得意,高无庸心里暗暗嘲笑了一番便作罢——苏培盛早已渐渐被皇上不喜,只是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兀自得意呢。

要知道,灵嫔娘娘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能被皇上委以重任伺候灵嫔娘娘,那是皇上对他的莫大信任,这份信任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至少,苏培盛就不会有。

余鹏被这声咳嗽惊醒,才猛然想起他现在是在皇家的圆明园中,规矩森严,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激动。

恭恭敬敬地对着轿内行了个大礼,语气恭敬无比:“草民见过灵嫔娘娘,娘娘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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