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动作大点是难免的
“好嘞！”程咬金和尉迟恭大喜，也顾不上换衣服了，直接把外袍一脱，露出里面的劲装，活动活动手脚，就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战团。
一开始，这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还算克制，毕竟跟一群小辈和家丁踢球，面子上得端着点。
他们更多是在熟悉球感和规则，传球、跑位都显得有些生涩，甚至被年轻灵活的家丁断了几次球。
程咬金有一次想玩个花活，用脚后跟磕球，结果球没磕好，直接滚出了边线，引来场边一阵低笑。
尉迟恭则是一次停球停大了，直接送到了对方脚下。
这让两位国公爷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奶奶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还能在个小球上栽了跟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改变了策略。
技术不够？身体来凑！
他们开始发挥自己身经百战、体格魁梧的优势。
程咬金如同一头蛮牛，带球冲锋时，敢于上前拦截的家丁，被他肩膀轻轻一撞，就得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尉迟恭更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在争抢头球或者卡位时，几乎无人能撼动他。
对抗的强度一下子提升了几个等级。
李泰原本仗着自己减到一百五十多斤，算得上“壮实”的身板，在前场横冲直撞，颇为得意。
此刻对上了尉迟恭，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力量悬殊。
一次边路争抢，李泰自恃体壮，想用身体挤开尉迟恭，结果像是撞上了一堵城墙。
尉迟恭纹丝不动，他自己却被反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又一次，李泰带球试图突破，尉迟恭一个干净利落的卡位，直接用身体将李泰和球隔开，李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哈哈哈！”球门前，李承乾看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嘚瑟的四弟吃瘪，顿时高兴得大喊起来：“尉迟伯伯！撞得好！加油！断他球！”
李承乾完全忘了李泰是自己亲弟弟，只觉得看到李泰被尉迟恭收拾，格外解气，忍不住在场边手舞足蹈地给尉迟恭加油助威。
李泰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看着自家大哥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也拿尉迟恭没办法，只能悻悻不服输地瞪了李承乾一眼。
程咬金在另一边也不遑多让，他虽然没有尉迟恭那么恐怖的绝对力量，但战场上的狡黠经验让他更难对付。
他总能出现在关键的位置，用看似不经意的身体接触，破坏对方的进攻或防守。
李承乾这边队伍好几次精妙的传球路线，都被程咬金提前预判，用身体卡住位置，轻松断下。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选手的加入，比赛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家丁们叫苦不迭，皇子们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同时也更加兴奋。
顾安在场外当着裁判，时不时的介入一下，到了后面干脆犯规也不吹了，毕竟踢球嘛，动作大点是难免的。
球赛结束的哨音早就响了，场边计分的家丁在白板上画下了最后的记号。
李承乾和尉迟恭这边，到底还是输了一个球。
李泰一把抹掉额头上混着尘土的汗水，咧开嘴就笑了出来，露出两排白牙。
他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那副得意劲儿简直要从身上溢出来：“赢了！我们赢了！哈哈哈哈！”
李恪站在他旁边，虽然没像李泰那样放声大笑，但眉眼间也带着明显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他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衣袍下摆，长长舒了口气，踢了这半个时辰，确实累，但赢球的感觉，着实不赖。
程咬金更是直接，他几步走到尉迟恭面前，双手抱臂，黝黑的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铜铃大的眼睛冲着尉迟恭使劲眨了眨，语气里满是揶揄：“敬德啊敬德，瞅瞅，瞅瞅！俺老程带着两个小殿下，就把你给赢了！咋样？服不服？这足球，是不是比光看着带劲多了？”
尉迟恭本来就因为输球憋着一肚子闷气，此刻被程咬金这么一挤兑，脸色顿时黑里透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狠狠瞪了程咬金一眼，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程咬金那副嘴脸。
李承乾靠在自己这边的门柱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脸上脖子上全是汗，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粘在额角。
看着记分板上的数字，他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作为守门员，他扑救了好几次险球，可最后还是丢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李泰那家伙蒙进去的！
想到李泰进球后冲着他又蹦又跳的样子，李承乾心里就更憋屈了。
尉迟恭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猛地转回头，冲着程咬金吼道：“不服！这次不算数！”
他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火气，把旁边正准备散去的家丁们都吓了一跳。
程咬金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赖相：“咋就不算数了？场上踢的，白纸黑字记的，大家都看着呢！你尉迟敬德还想耍赖不成？”
“谁耍赖了！”尉迟恭梗着脖子，伸手指了指自己这边那些垂手低头、大气不敢出的家丁们，又指了指对面神采飞扬的李泰和李恪，“你瞅瞅！这能一样吗？俺这边的人，那是放开了吗？那是敢放开吗？！”
他越说越气，蒲扇大的手掌在空中挥了挥：“对面是魏王和蜀王！他们抢球、撞人、下脚，那是毫无顾忌！
俺这边的家丁呢？有几个真敢上去跟皇子们硬碰硬拼抢的？碰着衣角都得心里哆嗦一下吧？这球踢得憋屈！根本不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承乾，语气稍微缓了缓：“承乾殿下除外，殿下这球门守得，没话说！是俺拖后腿了！”
李承乾连忙摆手：“尉迟伯伯言重了，是侄儿还有不足。”
尉迟恭没让他说完，又把炮口对准了程咬金，眼睛瞪得像铜铃：“反正，这次不算！纯是占了身份便宜的赢，俺不认！”
程咬金听他这么说，也不乐意了，把袖子一撸：“嘿！你这黑炭头，输不起是吧？场上规矩长青可都讲明白了！谁也没偏袒！你自己带的人不敢上，怪得了谁？有本事，你也找两个‘毫无顾忌’的来啊！”
“找就找！”尉迟恭被激得上了头，脱口而出，“明儿！就明天！咱们再比一场！”
尉迟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眼睛亮了起来：“俺明天把宝琳带上！那小子年轻，腿脚利索，胆子也肥！到时候就专门盯着你这憨货踢！球可以不进，你这张得意忘形的老脸，俺非得好好踢几脚不可！”
这话说得凶狠，配上尉迟恭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战场上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气势。
程咬金一听，乐了，不仅没怕，反而更来劲了：“哟嗬！还搬救兵了？行啊！明天约就明天约！你以为就你能找人？俺老程回去也找！看咱们谁找的帮手硬实！”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像两头蓄势待发的公牛，中间隔着无形的硝烟。
那股子谁也不服谁的火药味，弥漫在整个后院，连春日下午暖洋洋的风都吹不散。
这股好胜的劲头，也毫不意外地传染到了旁边的少年人身上。
李承乾站直了身体，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位国公，又看看对面咧着嘴笑、显然觉得己方胜券在握的四弟李泰，胸膛里那点不服输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今天输得确实有点冤。
尉迟伯伯说得对，身份在那摆着，很多对抗根本不对等。
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想赢！
不想再看到李泰那小子在自己面前嘚瑟！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心里打定了主意。
今天回去，东宫里那些年轻的侍卫、伴读，得好好挑一挑了。
找几个球感好、身体壮实、最关键的是敢拼敢抢、不拘泥尊卑的！
明天，一定要替尉迟伯伯，也替自己，把这口气争回来，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李泰见尉迟恭不服，还要约明天再战，程咬金也应了战，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更加兴奋。
他挥舞着拳头，冲着李承乾和尉迟恭的方向嚷嚷：“约就约！谁怕谁！明天我们肯定还赢！”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得找谁呢？
他那几个玩得好的宗室子弟，好像有几个身手挺灵活的......
只有李恪，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那两位唾沫横飞、约战明天的国公，也稍稍离兴奋的李泰远了一些。
他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默默看着，心里想着：明日若真再比，这场面怕是会更热闹，也更激烈，自己明天还是稳妥些好。
顾安不知何时已经从裁判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约战明日的一幕，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行了，都散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身臭汗，脏了我的草地，要约架...约球，明天未时，老规矩。”
闻言，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顿时有些讪讪，互相又瞪了一眼，这才别开目光。
“承乾，青雀，恪儿，”顾安转向三个皇子，“今日课就到这，回吧。”
“是，二叔。”三人齐声应道，行礼告退。
尉迟恭和程咬金也各自哼了一声，胡乱套上外袍，大步流星地朝府外走去，两个背影都还透着股互不服气的劲儿。
一行人出了定国公府，在门口各自分开。
李承乾上了东宫的马车，李泰和李恪也各有车驾等候。
尉迟恭和程咬金则是直接翻身上马，朝着不同方向，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仿佛多停留一刻都觉得憋气。
尉迟恭一路打马回到鄂国公府，马蹄在青石路面上敲得嘚嘚作响，显出其主人心情的不平静。
他径直骑入府门，把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门房，脚步带风地朝里走去。
“宝琳呢？大郎回来了没有？”他边走边问管家。
“回国公爷，大公子刚换值回来不久，正在自己院里歇着。”管家连忙回答。
尉迟恭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就往大儿子尉迟宝琳居住的院落走去。
他走得急，脚下生风，路上遇到的仆役纷纷避让行礼，都看出老公爷脸色不太好看，不知谁又惹着他了。
尉迟宝琳确实刚回来没多久，卸了甲，换了身宽松的常服，正坐在自己屋里喝茶解乏。
今日在宫门值守，站了大半天，虽不累，却也枯燥。
他刚端起茶杯，就听见院门被“砰”地推开，自家老爹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宝琳！宝琳！给老子出来！”
尉迟宝琳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了。
他连忙放下杯子，起身快步迎了出去：“阿耶，您回来了，找我有事？”
他瞧见尉迟恭脸上未消的怒气，心里打了个突，心想自己老实得很啊，也没犯什么事啊，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朝中有什么事？”
“朝中个屁！”尉迟恭一挥手，走进屋里，自己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尉迟宝琳刚才那杯茶，也不管凉热，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一抹嘴，瞪着儿子，“明儿个你有没有空？”
尉迟宝琳被问得一愣，老老实实回答：“明日...我按例该去玄武门当值。”
“请个假！”尉迟恭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请假？”尉迟宝琳更疑惑了，“阿耶，为何请假？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事，还是您...”
“老子有更要紧的事要你办！”尉迟恭打断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里闪着光，“明儿个跟老子去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阿耶，定国公不是还在闭门思过期间吗？咱们去是不是不太合规矩？而且今日宋国公那事...”
“思个鸟过！规矩是陛下定的，陛下都没说啥！”尉迟恭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是去闹事，是去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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