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放心,淹不死
樊国公段志玄正在府中校场指点儿子们武艺。
听到消息,他浓眉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胡闹!简直是胡闹!定国公怎能如此行事?置朝廷法度于何地?萧瑀纵有不是,亦当由朝廷议处,岂能私下掳掠羞辱?此风断不可长!”
“备马!速去渭河!定要阻止定国公铸成大错!”
赵国公长孙无忌正在府中与几位心腹僚属商议关于“迁民实边”初步勘察的章程,听闻仆役仓惶来报,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温热的茶水溅湿了衣袖都浑然不觉。
“定国公掳了宋国公去渭河?!”长孙无忌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他不是惊骇于顾安的胆大包天,某种程度上,他乐见萧瑀吃瘪。
只是这已经超出了私人恩怨的范畴,会彻底激化部分世家老臣之间的矛盾,对朝廷正在推动的边疆战略也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负面影响!
“胡闹!简直是...长青他怎能如此不计后果!”长孙无忌又急又气,在原地转了两圈,当机立断:“备马!直接去渭河!要快!”
他必须立刻赶到现场,一方面看看能否挽回,另一方面也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以便在陛下面前和朝堂之上做出最有利的应对。
连深居简出的卫国公李靖,也很快从匆匆赶来的府中管事口中得知了此事。
“备马。”李靖只说了两个字。
他需要去看看。不是为了阻止顾安。
他知道自己未必拦得住,也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出于对顾安这个兄弟的关切。
此事一个处理不好,对顾安而言,是祸非福。
一时间,长安城中多位国公、大将军、宰相,从不同方向,全都朝着同一个地点。
渭河岸边。
疾驰而去。
蜀王府。
李恪才从永安宫回府,正在自己的书房中,对着今日上午顾安所讲的那些关于军队行军吃穿用度的笔记凝神思考,试图将琐碎却至关重要的细节与自己所读的兵书战策结合起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二叔所授,虽看似微末,却直指根本,与寻常先生所讲泛泛而谈的韬略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他的贴身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将刚刚从街上听来的,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禀报给他。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定国公,定国公他把宋国公萧瑀给绑了!现在正驮在马背上,往渭河那边去了!说是,说是要把宋国公扔进渭河里清醒清醒!”
“啪嗒!”
李恪手中的笔掉在了纸上,墨迹污了刚刚写好的心得。
他猛地抬起头,向来沉静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说什么?!
“二叔他绑了宋国公?还要给人扔进渭河里去?!”
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完全超出了李恪的认知范畴。
他知道二叔行事风格独特,连皇祖父都敢当面顶撞。
但直接闯入国公府,绑走一位国公,还要当众扔进河里?
这...
二叔也未免太猛了些吧?!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了两步。
去?还是不去?
此事干系太大,他一个刚刚回京,身份敏感的皇子,贸然卷入其中,是否妥当?
一番犹豫下,李恪还是决定要去。
“备马,我们也去渭河边看看。”
渭河,距离长安城西金光门约三十数里。
此时正值春日,河水不算汹涌,但水面宽阔,水流平缓,映着午后的阳光,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有些稀疏的芦苇开始返青,更远处是农田和零星的村落,平日里算是个清净所在。
然而此刻,这份清静被彻底打破。
顾安驾马一路疾驰,最终在渭河一处较为开阔、水流也相对平缓的岸边勒住了马。
马背上,萧瑀早已没了最初的怒骂力气,这一路颠簸惊吓,他昏死过去两次,又被颠醒,此刻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承乾紧赶一路,总算追了上来,在顾安身后数丈外也勒住了马。
他看着前方马背上瘫软如泥的萧瑀,又看看岸边平静流淌的渭河水,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顾安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走到黑马侧面,伸手抓住萧瑀寝衣的后襟,如同拎一件破旧行李般,用力一拽。
“呃啊!”萧瑀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拽下马背。
噗通一声摔在河岸松软的泥地上。
顾安低头看着泥地里狼狈不堪的萧瑀,他抬手指了指面前宽阔的渭河水。
“老东西,今天我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萧瑀身体一颤,眼中恐惧更甚。
“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从陛下那儿告到太上皇那儿,没完没了。”
“你不是喜欢瞎掺和朝政吗?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总想着给别人下绊子,搬弄是非,搅风搅雨。”
“都五十的人了,脑子还拎不清,你以为你仗着前朝老臣的资历,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陛下念旧情,几次三番容忍你,就是怕了你?就是好说话?”
“你还真以为,我跟陛下一样好说话呢?”
“今天,”顾安指了指宽阔的渭河,“我就给你清清脑子,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人不该惹。”
说罢,顾安再次伸手,抓住萧瑀的后脖领,将他从泥地里拖了起来。
萧瑀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嘶声喊道:“不!顾长青!你敢!陛下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我!救命啊!”
任凭萧瑀如何挣扎,他的挣扎在顾安面前毫无作用。
顾安拖着他,径直朝着岸边系着的一艘简陋小渔船走去。
这艘船不大,是附近渔民所用,直接被顾安征用了,待会丢给他些银钱便是。
李承乾见状,再也忍不住,连忙下马跑上前几步:“二叔!三思啊!宋国公年事已高,经不起...”
顾安回头瞥了他一眼,一记眼神让李承乾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死不了。”顾安淡淡说了三个字,语气笃定。
他很知道萧瑀这种人。
别看五十来岁,身子骨被酒色和养尊处优掏得差不多了,平时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但实际上,这种人比谁都猴精,比谁都惜命,真到了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比谁都强。
到渭河里泡个冷水澡,游一游,顶多去半条命,惊吓一场,绝对淹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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