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把天都捅破了

“到底怎么回事？襄城，你详细说！从头到尾，一五一十！”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急切的神情。

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襄城公主又喘了几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将事情的经过完整快速地叙述出来：

“今日午后，二叔带着承乾，突然闯入宋国公府。

府中下人不敢阻拦，二叔径直去到内院书房，当时君姑正卧病在床。

二叔他言语间毫不客气，斥责君姑串联构陷，扰太上皇清静，然后...然后二叔强行带走了君姑。

二叔直接将君姑从病榻上拎了起来，就这么提着出了书房，走出了府门，听来时下人禀报，好像是往金光门去了！”

襄城公主的声音带着颤意：“女儿让承乾赶紧跟去看着，女儿则立刻赶来宫中禀报。

二叔他将君姑横放在马背上，然后骑马径直出城去了。

听二叔离去前所言是...是要将君姑带去渭河，扔进河里清醒清醒！”

李世民的脸色随着襄城公主的叙述，越来越沉，到最后，已经黑如锅底了。

长孙皇后也是听得着实吓了一跳。

李泰已经彻底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把宋国公扔渭河里清醒清醒？

二叔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而李世民，在最初的震惊后，脑海中忽然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中午在永安宫家宴上，父皇李渊埋怨地提起萧瑀告状时，顾安非常平静的说了句“让萧瑀直接来找我”这话，按照顾安的脾性怎么会这么平静，感情在这里等着的啊。

李世民恍然大悟，难怪顾安当时那么平静，没有立刻反驳。

顾安不是不在乎，也不是忍了，而是根本就没打算在口舌上纠缠！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给萧瑀一个教训了。

这确实是他这个二弟的风格。

解决问题，从不拐弯抹角，直接找到根源，用最直接的方式，一劳永逸。

只是这次未免玩得也太大了。

萧瑀毕竟是宋国公，是三朝元老。

而且也是五十的老人了，多少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吧，万一给人家玩死了，那是真不好收场了。

李世民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恼怒萧瑀的不识趣，屡次生事，要不是他告状，顾安也就不会干这事了。

一个糟老头子，整天不想着怎么享清福，非得掺和。

这不给他添麻烦吗？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而是必须立刻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若真让顾安把萧瑀扔进了渭河，哪怕只是吓唬，萧瑀那条老命经不经得起这番折腾都难说。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真的是滔天大祸，无法收场了！

李二也顾不上其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内侍厉声喝道：“备马！立刻备最快的马！再传令宫门，调一队，不，调两队百骑精锐，即刻随朕出宫！”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襄城公主，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长孙皇后和懵懂的小兕子、李治，快速吩咐道：“观音婢，你带孩子们回立政殿，不必担心，襄城你跟朕一起去！”

“是，父皇！”襄城公主连忙应道。

长孙皇后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但知道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只能点点头，拉着小兕子和李治先行回殿。

李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想跟去看看，但看着父皇极其不好看的脸色，又不敢开口。

李世民此刻也顾不上理会李泰，他一把扯下身上有些碍事的宽大外袍，只着里面的利落常服，对匆匆赶来的王德吼道：“马呢？！”

“陛下，马已备好！百骑也已集结！”王德气喘吁吁地回道。

“走！”李世民不再多言，迈开大步，几乎是跑着朝宫门方向冲去，襄城公主也提起裙摆，努力跟上。

李泰看着父皇和姐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立政殿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一跺脚，也悄悄跟在了后面。

宫道之上，马蹄声急促响起，打破了皇宫午后的宁静，百余骑朝着朝着渭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尉迟宝琳的动作极快。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牵涉的又都是宋国公萧瑀这种的权贵人物，丝毫不敢怠慢。

他先是直奔距离最近的卢国公府。

程咬金刚用过午膳，正歪在胡床上剔着牙，听府中乐伎弹唱小曲，惬意得很。

忽见尉迟宝琳风风火火闯进来，还没来得及骂这小子没规矩，就被对方带来的消息惊得从胡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啥玩意儿？！长青把萧瑀那老酸儒绑了？还要扔渭河？！”程咬金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大到震得屋梁仿佛都在抖，“真的假的？宝琳，你可别唬你程伯伯！”

“千真万确！小侄亲眼所见定国公借马时神色不对，后来我家小厮又亲眼看到定国公驮着人出金光门往渭河方向去了！驮的那人，看着就是宋国公！”尉迟宝琳急声道。

“我的个亲娘嘞！”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长青这小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他娘的是大手笔啊！绑了扔渭河？哈哈，这主意够劲！真他娘的够劲！”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套靴子，抓外袍：“还愣着干啥！备马！不，老子亲自去马厩挑最快的！这等热闹，怎么能少了俺老程！快，宝琳，你再去通知别人！俺先去追！”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屋子，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乐伎和下人。

尉迟宝琳不敢耽搁，立刻又赶往潞国公府。

侯君集正在书房中对着西北地图推演兵力，听闻尉迟宝琳带来的消息，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

“定国公还真是雷厉风行，不留余地啊。”侯君集放下笔，缓缓站起身。

他对于萧瑀这等喜好背后动作，又自恃身份的老臣，侯君集其实并无太多好感。

顾安此举虽然有些疯狂，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痛快。

“备马，我也得赶紧去瞧瞧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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