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天外陨铁
苏轻菀放下手中的滴管，摘下手套：“是我，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我不舒服的地方多了。”老妇人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自己的右腿，“但这截骨头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特别是阴雨天，疼得想把腿锯了。”
苏轻菀走过去，蹲下身卷起老人的裤腿。
那是一条伤痕累累的腿，膝盖往下三寸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贯穿伤疤，虽然愈合多年，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手指搭上脉搏，苏轻菀的眉头微微一动。
“弹片残留压迫神经，而且这弹片位置刁钻，卡在两根主神经中间。”苏轻菀抬头，“您这腿，至少疼了四十年。”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取不干净，后来年纪大了，医生都不敢动刀，怕瘫痪。”
“西医不敢动，是因为怕切断神经。”苏轻菀起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我不用刀。”
“不用刀怎么取？”
“把路让开，它自己会出来。”
苏轻菀没有过多解释，手腕一抖，第一根金针刺入“足三里”，接着是“阳陵泉”、“悬钟”。
她的手法很怪，不是直刺，而是带着一种螺旋的劲道。
每下一针，老妇人的腿部肌肉就会轻微抽搐一下。
十分钟，九针落下。
苏轻菀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她伸出两指，抵在伤疤处，暗劲一吐。
“唔！”老妇人闷哼一声，死死抓住了沙发扶手。
只见那道陈旧的伤疤处，皮肤开始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冯毅，磁铁。”苏轻菀低喝。
冯毅立刻递上一块强力医用磁铁。
苏轻菀将磁铁悬在伤口上方一厘米处，另一只手猛地拔出最后一根金针。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一颗米粒大小、锈迹斑斑的黑色金属屑，破皮而出吸附在了磁铁上。
紧接着是一股黑血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老妇人长出了一口气，那股折磨了她半辈子的酸痛感，竟然随着这口血瞬间消散。
“好手段。”老妇人看着那颗弹片，眼眶微红，“这鬼东西，终于出来了。”
苏轻菀替她包扎好伤口：“淤血排空还要养三个月，诊金一千万，您是转账还是支票？”
周聿深在旁边挑了挑眉，这女人，刚才还一副悬壶济世的模样，转头就开始谈钱。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爽快！我就喜欢不拐弯抹角的，不过老太婆我没那么多钱，那点退休金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放在桌上。
“但这东西，应该抵得上你的诊金。”
说完，老妇人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步履轻盈。
她没再多说，摆摆手径直走了出去。
苏轻菀拿起那个铁盒子，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大概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光泽，看着像是一块废铁。
“这就是抵一千万的宝贝？”冯毅凑过来，一脸嫌弃，“这老太太看着正气凛然，怎么还赖账呢？”
苏轻菀没说话，她拿起那块石头入手冰凉刺骨，甚至有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传到指尖。
“不对劲。”
她转身走进实验室，将石头放在显微镜下。
周聿深跟了进来，手里还把玩着那枚极夜的硬币。
就在周聿深靠近实验台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他手里那枚原本安安静静的硬币，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而那块黑色的石头，则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怎么回事？”周聿深手掌发麻，差点握不住硬币。
苏轻菀眼神一凛，迅速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硬币的碎片，靠近石头。
“滋啦——”
像是冰块扔进了滚油里，那块代表着极夜最高科技的合金碎片，竟然在靠近石头的瞬间，迅速软化消融最后变成了一滩废渣。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石头……”苏轻菀盯着那块陨铁，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是极夜的克星。”
极夜的武器和防御装备，都是用一种特殊的合金打造，坚不可摧且带有某种磁场干扰。
但在这块天外陨铁面前，那种合金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如果用这块陨铁打造一套手术刀……”苏轻菀看向周聿深，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下次再遇到极夜的人，我就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他们的喉咙。”
周聿深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将那枚还在震颤的硬币扔进隔离盒：“这东西硬度极高，一般的炉子化不开。”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化。”苏轻菀收起陨铁，脱下白大褂，“备车，去城南老巷子。”
城南老巷，是京市的一块伤疤。
周围高楼林立，唯独这一片是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半空。
这里鱼龙混杂，是城市光鲜亮丽背后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铁锈味。
“这种地方还有打铁铺？”贺彬把车停在巷口，看着前面只能容两人并排走的窄巷，有些迟疑。
“大隐隐于市。”苏轻菀抱着那个铁盒子，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般穿过满地的污水。
巷子尽头，挂着一块黑漆漆的木牌——“张记铁铺”。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当、当、当”的打铁声，节奏极慢，但每一锤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苏轻菀推开虚掩的木门。
铺子里热浪滚滚，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头正挥舞着大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满脸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做生意，滚。”老头头也没回，声音像破锣。
苏轻菀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落锤的节奏，突然开口：“三锤定音，九炼成钢，这是温家的锻骨法，怎么用来打铁了？”
老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苏轻菀，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串并不显眼的紫檀佛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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