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口红与骷髅
清理完门户，大厅里只剩下周聿深这一脉的亲信。
周正国招了招手：“聿深，丫头，过来。”
两人走上前。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印章，印纽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
龙纹印章。
周家真正权力的象征，见印如见家主，可以调动周家在全球所有的隐形资产和死士。
“这东西，我替你守了这么多年，也该物归原主了。”周正国将印章递给周聿深。
周聿深接过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还有这个。”周正国又拿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递给苏轻菀，“这是老宅库房的钥匙，也是周家当家主母的信物。”
苏轻菀一愣：“老爷子，这……”
“拿着。”周正国不容置疑地塞进她手里，“你救了我的命，又有一身好本事，聿深这小子虽然狠但容易刚过易折，有你在他身边我才放心闭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从今天起，苏轻菀就是周家唯一的当家主母，谁要是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我周正国不敬，家法伺候！”
这一刻，苏轻菀不再只是一个依附于周聿深的医生，或者是被豪门轻视的落魄千金。
她是真正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与周聿深并肩而立。
雨终于停了。
老宅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周聿深没有坐轮椅，他单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牵着苏轻菀，慢慢往停车场走去。
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纹印章被他随意地揣在兜里，倒是苏轻菀，手里捏着那把铜钥匙，觉得有些烫手。
“后悔了？”周聿深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些潮湿。
“没有。”苏轻菀摇摇头，“只是觉得，这把钥匙比手术刀沉多了。”
周聿深轻笑一声，侧头看她：“手术刀救人，这钥匙能杀人，你要是嫌沉，我帮你拿？”
“不用。”苏轻菀握紧了钥匙，“既然老爷子给了我，那就是我的，周家的账本我还没查呢，听说二叔这些年没少往外掏钱，我得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财迷。”周聿深评价道，眼底却满是纵容。
两人走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前。
贺彬已经提前把车开了过来，正站在车边候着。
见两人过来，他刚要拉开车门，脸色却突然一变。
“周总，别过来！”
贺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极少见的。
周聿深脚步一顿，将苏轻菀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车身。
迈巴赫的副驾驶车窗上，被人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不是用油漆也不是用颜料，而是用口红。
鲜红的膏体在深色的防弹玻璃上显得格外刺眼，骷髅的眼窝深陷，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预告死亡。
而在骷髅的下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Dr.Wan,missyou.”
苏轻菀从周聿深身后走出来，盯着那个骷髅头看了几秒。
“迪奥999。”她平静地报出了口红的色号，“正红色，最经典的颜色，也是……血的颜色。”
“什么时候画的？”周聿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刚才。”贺彬额头上全是冷汗，“我一直守在车边，只有五分钟前去接了个电话，离开了一小会儿……监控，我去调监控！”
“不用了。”苏轻菀走上前，伸出手指，抹了一点那个骷髅头的边缘。
膏体还是软的，带着体温。
“他们能避开老宅这么多保镖，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画这个，说明监控早就被黑了。”苏轻菀搓了搓指尖的红色，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口红里加了东西。”
“什么？”
“福尔马林。”苏轻菀嫌恶地擦了擦手，“这是给死人化妆用的。”
周聿深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死亡通知单。
对方不仅知道苏轻菀就是Dr.Wan，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渗透进周家防守最严密的老宅。
“极夜。”周聿深吐出这两个字。
“看来李伯没撒谎。”苏轻菀看着那个狰狞的红色骷髅，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看着周聿深：“怕吗？周家主。”
周聿深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雨水，动作温柔，眼神却狠戾如狼。
“怕他们死得不够惨。”
他拉开车门，护着苏轻菀坐进去。
“贺彬，把这辆车烧了。”周聿深淡淡吩咐，“脏。”
“是。”
回程的路上，苏轻菀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那枚铜钥匙在她口袋里硌得生疼。
“在想什么？”周聿深问。
“在想那个口红。”苏轻菀转过头，“那个画画的人是个左撇子，骷髅的左眼窝画得比右边深，收笔的时候往左上挑，这是左撇子的习惯。”
“还有。”她顿了顿，“那行字，missyou，这不仅仅是威胁，更像是一种……变态的迷恋。”
周聿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不管是谁。”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只要敢把爪子伸向你，我就把他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半山别墅的门槛确实快被踏破了，但能真正跨进来的寥寥无几。
冯毅拿着今天的拜帖，眉头皱得像打了死结。
他把一张素白的帖子放在最上面，没有任何烫金装饰，只有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一个“叶”字。
“这位老太太已经在门口坐了两个小时。”冯毅说，“赶不走，那是军牌车，车牌号我查了，查不到权限。”
苏轻菀正坐在露台上调试一组药剂，闻言头也没抬：“查不到权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假的，要么是级别高到你看不见。”
周聿深坐在旁边翻看财经报纸，手里捏着那枚刻着骷髅的硬币，指腹摩挲过边缘的锯齿：“让她进来。”
五分钟后，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被请进客厅。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肩章，腰背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虽然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扫视一圈后，目光定在苏轻菀身上。
“你就是那个敢给周家老头子扎针的丫头？”老妇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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