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偷天换日
卡洛斯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慌什么？天塌了？”
“合同……合同变了！”秘书冲到卡洛斯面前，双手颤抖着把文件举起来，“您快看！上面的字……变了！”
全场哗然。
卡洛斯一把夺过文件。
“放屁！锁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怎么会变？”他怒骂着，低头看向文件。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手雷。
原本清晰的“韩氏集团占股51%”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字：
【乙方（韩氏集团）自愿放弃所有股权与经营权，并无条件承担深蓝港口项目产生的一切历史债务（共计一百二十亿），且将韩家名下所有海外资产作为抵押，转让给甲方（周氏集团）。】
这哪里是合作协议。
这是一张卖身契！
一张把韩家连皮带骨吞下去，还要背上巨额债务的催命符！
“不……不可能……”
卡洛斯死死盯着那行字，用力揉了揉眼睛。
重影。
还是重影。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他的眼球。
“假的！这是假的！”卡洛斯猛地把文件撕得粉碎，漫天纸屑纷飞，“谁换了我的文件？谁？！”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赤红着双眼环视四周。
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嘲讽。
“文件一直是你拿着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聿深依然坐在轮椅上，被贺彬推着缓缓来到舞池中央，他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酒，姿态优雅得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到签字再到盖章，全程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周聿深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卡洛斯身上，“我的好堂弟，字是你签的，章是你盖的，现在想不认账？”
“是你搞的鬼！”卡洛斯冲过去想要抓周聿深的衣领，却被贺彬单手挡住。
“我？”周聿深轻笑一声，“我可是连笔都没碰过。”
卡洛斯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没有人掉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墨水。
那个签字的环节。
那个帮他翻页的人。
卡洛斯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站在几米开外的韩栩栩。
韩栩栩站在水晶吊灯下，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线。
她没有躲闪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那种伪装出来的温顺爱意，此刻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冰。
“是你……”卡洛斯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是你动的手脚！”
韩栩栩微微一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那里，那枚珍珠耳钉正闪着温润的光。
“二少，您忘了吗？”韩栩栩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卡洛斯耳边，“那天晚上，我的耳钉掉了您还骂我蠢货。”
轰——
记忆回笼。
那个掉落的瓶盖声。
那个在地上寻找耳钉的身影。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要杀了你！”
卡洛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疯了一样朝韩栩栩扑过去。
“拦住他！”
不用周聿深开口，四周早就埋伏好的保镖一拥而上。
但卡洛斯毕竟是经过生死训练的，哪怕药物侵蚀了他的神经，那种肌肉记忆里的杀人技依然还在。
他一刀划伤了一个保镖的手臂，像一头疯狗一样冲向韩栩栩。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韩栩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甚至有一丝解脱的快感。
就在刀尖距离她只有半米的时候。
卡洛斯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在韩栩栩雪白的礼服裙摆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二少！”李嫣尖叫着冲过来。
卡洛斯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胸口，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五官扭曲成一团。
怒火攻心，药性逆流。
苏轻菀说过：服药期间，戒怒戒躁，一旦动了气，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疼……好疼……”
卡洛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毯，指甲崩断鲜血淋漓，那种被压制了半个月的神经痛，此刻以十倍百倍的烈度反噬回来。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把电钻在同时工作。
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岩浆。
“救我……栩栩……救我……”卡洛斯伸出血红的手，想要去抓韩栩栩的裙角。
这是他最后的本能。
韩栩栩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魔，看着他在地上打滚哀嚎，像条断脊的野狗。
“没有药了。”韩栩栩冷冷地说道，“鬼爷走了，你的神仙药也没了。”
“你……你……”卡洛斯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裂开了血痕，“你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是啊。”韩栩栩蹲下身，凑近他那张因为痛苦而变形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安神香是毒，鬼爷是苏轻菀，我也是周聿深的刀。卡洛斯，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卡洛斯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绝望愤怒悔恨，最终化作一口黑血，再次喷了出来。
他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相机的快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记录下这豪门争斗中最惨烈的一幕。
“够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周沧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用拐杖狠狠敲击地面：“都给我住手！周聿深，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他毕竟是你堂弟！”
周聿深转动轮椅，面向周沧海。
“二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周聿深神色淡漠，“合同是他自己签的，病是他自己得的，我只是按照公司章程办事。”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群穿着制服的法务部人员走了进来。
“鉴于周子昂先生身体抱恙，且签署了严重损害集团利益的条款，经董事会紧急决议，即刻起罢免其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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