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隐形墨水
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对韩栩栩来说却是唯一的生机。
“合同……”卡洛斯没有接药，而是指了指保险柜，“拿出来，我要再看一眼。”
这是他的强迫症。
哪怕脑子已经糊涂了，他对这份合同的执念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脑海里。
韩栩栩心头狂跳。
机会来了。
“好的，二少。”
韩栩栩走到保险柜前。
“密码……”卡洛斯眯着眼，似乎在回忆，过了好几秒才报出一串数字，“092384。”
韩栩栩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她拿出合同并没有直接递给卡洛斯，而是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放在了卡洛斯面前，然后顺势拧开了手里那个透明小瓶的盖子。
动作很轻，借着身体的遮挡，卡洛斯并没有看见。
“二少，这灯光太暗了，我给您翻页。”
韩栩栩站在卡洛斯身侧，一只手帮他翻开合同，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已经沾上了那种透明的液体。
卡洛斯的视线落在合同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他眼里像是扭曲的蚯蚓。
“这一条……”他指着利润分配那一栏，眉头紧锁，“是不是……变了？”
韩栩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变，二少，是您眼花了。”她柔声安抚，同时手指飞快地在签字栏上抹过。
无色，无味。
液体迅速渗入纸张，看不出任何痕迹。
只要卡洛斯明天签下字，两个小时后，原本的“韩氏集团占股51%”就会变成“韩氏集团承担所有债务，并转让所有港口运营权给周氏”。
这是一份卖身契。
“眼花了吗？”卡洛斯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可能吧……”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韩栩栩在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僵硬，那个透明小瓶的盖子没拿稳，从指尖滑落。
“嗒。”
一声轻响。
塑料盖子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声音其实很小，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盖子弹了一下，骨碌碌地滚进了沙发底下。
卡洛斯揉眼睛的动作停住了。
两秒后。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韩栩栩，眼底的迷茫瞬间被野兽般的警觉取代。
“什么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恰好炸响，掩盖了韩栩栩那一瞬间急促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滴冷汗顺着脊椎滑落的冰凉触感。
卡洛斯虽然感官迟钝，但他对异响的敏锐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地面。
“刚才有什么东西掉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韩栩栩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那个瓶盖是特制的，虽然小，但如果被卡洛斯发现，哪怕他脑子再不清醒，也会意识到不对劲。
必须在他看见之前解决掉。
“啊！”
韩栩栩突然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卡洛斯动作一顿，看向她：“怎么了？”
“耳钉……我的珍珠耳钉掉了。”韩栩栩一脸焦急地摸着左耳垂，那里确实空空如也，“那是二少您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蹲下身，在地毯上摸索。
这个借口很烂，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越是简单的理由越容易让人信服。
卡洛斯皱着眉，看着她趴在地上像只找食的小狗。
“一个耳钉而已。”他不耐烦地说道，“明天给你买十个。”
“不行，那是二少的心意，不能丢。”
韩栩栩固执地趴在地上，手伸进了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小圆片。
找到了。
她迅速将瓶盖握在手心，顺势从袖口里滑出那枚早就备好的珍珠耳钉。
“找到了！”
韩栩栩举起耳钉，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角还挂着因为“焦急”而逼出的泪花。
卡洛斯盯着她手里的耳钉看了几秒。
那种怀疑的神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取悦的傲慢。
这个女人，为了他送的一个小玩意儿急成这样。
看来是真的爱惨了他。
“蠢货。”卡洛斯骂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那种因为警觉而紧绷的神经再次被药物麻痹，“以后小心点，别一惊一乍的。”
“是，二少。”
韩栩栩站起身，将那枚“失而复得”的耳钉重新戴好，顺手将那个要命的瓶盖塞进了口袋深处。
她的手在发抖，但笑容依旧温顺。
“二少，合同看完了吗？要不要锁起来？”
卡洛斯摆摆手，将合同合上。
“锁起来。”他把文件递给韩栩栩，“明天带去现场，我要亲眼看着韩家那群老东西签字画押。”
韩栩栩接过文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这不是文件，这是卡洛斯的催命符。
“好的，二少。”
她转身走向保险柜，背对着卡洛斯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锁好保险柜，韩栩栩服侍卡洛斯吃下药丸。
看着他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韩栩栩关上灯，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李嫣正靠在墙边抽烟。
看到韩栩栩出来，李嫣掐灭了烟头，眼神复杂。
“二少睡了？”
“睡了。”韩栩栩点点头。
“明天……”李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冷笑了一声，“明天过后，韩家就是二少的了，你这个韩家大小姐，到时候可别哭。”
韩栩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李管家。”
“明天一定会很精彩，精彩到……让你终身难忘。”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
京市国际会议中心，红毯铺地，豪车云集。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周氏集团与韩氏集团深蓝港口项目签约仪式”的字样。
韩栩栩挽着卡洛斯的手臂，走下劳斯莱斯。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
卡洛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在药物的强力压制下，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狂傲。
他不知道的是，他挽着的这个女人，昨晚已经在他的棺材板上钉下了最后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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