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提线木偶
他睡得很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哪怕睡觉都睁着一只眼，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韩栩栩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第二天，周氏集团。
卡洛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了十分钟，却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那些黑色的字体在他眼前跳动，重影，无论他怎么集中注意力，大脑都像是一团浆糊，无法思考复杂的逻辑。
“二少，这份报表需要您签字。”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
卡洛斯烦躁地扔下笔。
“栩栩，你来看。”他揉着太阳穴，“这字太小，看得我头晕。”
韩栩栩走上前，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二少，这是关于海外资金调动的审批，没什么问题。”
“那就签。”卡洛斯挥挥手，连看都没看一眼。
韩栩栩拿起他的私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那一刻，财务总监的眼神变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出来了，曾经那个精明强干多疑狠辣的周二少，现在就像个被抽了魂的傀儡，而那个叫韩栩栩的女人，正握着提线。
权力的天平，倾斜了。
深蓝港口项目的签约仪式，定在三天后。
这是韩家能否起死回生的关键一役，也是卡洛斯向周聿深宣战的正式号角，整个京市商圈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签约上，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只等那一纸合约落地。
深夜，周家别墅。
韩栩栩站在落地镜前，手里捏着一张A4纸。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翻转、折叠、抽换。
这几天，她除了照顾卡洛斯，剩下的时间都在练习这个动作——偷龙转凤。
周聿深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在签约仪式当天，当着所有媒体和卡洛斯的面，把核心合同页掉包。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韩家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背上巨额债务，卡洛斯的资金链也会瞬间断裂。
输了，韩栩栩这只深入虎穴的小白兔，会被撕成碎片。
“呼……”
韩栩栩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太慢了。
还是太慢了。
虽然卡洛斯现在的反应速度只有正常人的一半，但他毕竟是在刀尖上舔血长大的恶魔，那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还在。
就在她准备再练一次的时候，门锁突然转动。
“咔哒。”
韩栩栩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A4纸瞬间滑入袖口，顺势转身，脸上挂起温顺的笑容。
“二少，您怎么醒了？”
卡洛斯站在门口，身上披着黑色的丝绸睡袍，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药物的作用让他看起来像个游魂，但他那双幽蓝的眼睛，依旧像毒蛇一样阴冷。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老旧的唱片机卡了带。
韩栩栩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在看明天的流程表，怕到时候给您丢人。”
卡洛斯盯着她看了几秒，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袖口处。
那里有一角白纸露出了一点点边。
韩栩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不改色，甚至主动把纸抽出来：“您看，这是媒体提问环节的预案。”
卡洛斯没有接。
他推开韩栩栩，径直走向书房的保险柜。
“我不信预案。”他一边走一边说，脚步虚浮却坚定，“我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输入密码，又验证了虹膜，保险柜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份价值百亿的合同原件。
卡洛斯把合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有些僵硬，但看得很仔细，仿佛要在每一个字里找出背叛的痕迹。
“栩栩。”
“我在。”
卡洛斯合上文件，重新锁进保险柜然后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知道吗？我现在脑子很乱，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韩栩栩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颈动脉上。
“但我记得一件事。”
“如果这份合同出了问题，如果有人敢背叛我……”
他凑到韩栩栩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我会让人把你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妈，一刀一刀，活剐了。”
韩栩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觉到了杀意。
哪怕是一头病狮，它的牙齿依然锋利。
“二少放心。”韩栩栩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寒光，“我永远是您的人。”
卡洛斯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脸：“睡吧。”
他转身离开，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温度。
韩栩栩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机会了。
卡洛斯把合同锁进了保险柜，密码只有他知道，而且他刚才那个眼神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
想在签约仪式上当众掉包，根本不可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轻菀。
【如果换不了，就改。】
韩栩栩皱眉：【怎么改？那是打印好的文件。】
苏轻菀：【记得我给你的那瓶神仙水吗？那是特制的隐形显影墨水，涂在签字处，两小时后，原本的条款会被覆盖，显示出新的内容。】
韩栩栩猛地站起身，冲到梳妆台前，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透明小瓶子。
这本来是苏轻菀给她防身用的迷药，没想到还有这种乾坤。
不用掉包，只需要涂抹。
但前提是，她必须让卡洛斯再次打开保险柜。
签约仪式的前夜，暴雨如注。
雷声滚滚，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卡洛斯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这是他在模仿那位“鬼爷”，试图以此来安抚自己躁动的神经。
但他转得很慢，咔啦，咔啦，声音断断续续。
“药。”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韩栩栩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和那个装着黑色药丸的瓷瓶。
除此之外，她的掌心里还扣着那个透明的小瓶子。
那是她的武器。
“二少，该吃药了。”韩栩栩走到桌边，声音轻柔。
卡洛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迟钝地转过头，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现在的反应延迟了大概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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