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困兽之斗
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说！是不是你藏起来了？”卡洛斯逼问道，唾沫星子喷在韩栩栩脸上，“是不是你想看着我疼？是不是你也想背叛我？”
多疑，这是君子最典型的症状。
“没……没有……”韩栩栩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了，眼前阵阵发黑，“我……我爱您……”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
卡洛斯的手劲松了一些。
他看着韩栩栩因为缺氧而泛紫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濒死时刻依然充满“爱意”的眼睛，理智稍微回笼。
如果她，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他猛地松开手。
“咳咳咳！”
韩栩栩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紫红色指印，触目惊心。
卡洛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找……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药给我找出来！”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韩栩栩一边咳嗽，一边爬过去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二少，我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出价十倍……不，一百倍收购。”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只要这世上还有，就一定能买到。”
卡洛斯转过头，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眼神闪烁了一下。
“疼吗？”
韩栩栩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只要二少能好受点，我死都愿意。”
卡洛斯伸出手，指腹摩挲着那圈淤青。
“你是我的。”他喃喃自语，“别想跑。”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对整个周家别墅的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卡洛斯的戒断反应全面爆发。
他开始出现幻觉，觉得墙壁里有人在说话，觉得空气里有毒气。
他砸烂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古董花瓶、名画、甚至是家具。
佣人们吓得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李嫣也被他用烟灰缸砸破了头，去医院包扎了。
只有韩栩栩，始终陪在他身边。
书房里一片狼藉，像刚经历过一场台风。
卡洛斯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却依然冷得发抖。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如果如果……我要杀了你……”
他在呓语，在诅咒，在回忆那些让他痛苦的根源。
韩栩栩坐在一堆碎瓷片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
“二少，喝点水。”
她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卡洛斯猛地挥手，水杯飞出去撞在墙上，粉碎。
“滚！那是毒药！你想毒死我！”他尖叫着往后缩，眼神惊恐地盯着韩栩栩，“你是谁？你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对不对？”
韩栩栩心里一惊。
他在幻觉中，似乎要把她和如果如果重叠了。
“我是栩栩啊，二少。”韩栩栩跪行几步，靠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无害，“我是您的栩栩。”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残留的药香味再次发挥了作用。
卡洛斯嗅到了那个味道，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栩栩……”他眼神迷离地伸出手，“抱抱我……冷……”
韩栩栩抱住他。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人命当草芥的恶魔，此刻脆弱得像个被遗弃的婴儿。
但他越是脆弱，就越是危险。
因为困兽在临死前的反扑，才是最致命的。
“还没找到吗？”卡洛斯靠在她怀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
李嫣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狂喜。
“二少！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卡洛斯猛地抬头，那双幽蓝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光芒，像濒死之人看到了浮木。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揪住李嫣的衣领。
“在哪？药在哪？！”
“不、不是药。”李嫣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说道，“是人！黑市那边的线人说，京市最近来了一位性格古怪的鬼手神医，据说手里有当年失传的宫廷秘方，专门治这种顽固性神经痛！”
“鬼手？”卡洛斯眯起眼，多疑的本能让他动作一顿，“京市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线人说，这人行踪不定，只在雨夜出诊，而且诊金不收钱，只收命。”李嫣语速极快，“最重要的是，有人见过他用的香料，跟我们要找的那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开了卡洛斯混沌的大脑。
他松开李嫣，转身看向韩栩栩。
“栩栩，你妈当年那个老中医……叫什么？”
韩栩栩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眼神清澈而无辜：“好像……大家都叫他鬼爷，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手里总把玩着两个铁核桃。”
卡洛斯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李嫣：“那个神医，有什么特征？”
李嫣吞了口唾沫：“线人说……他手里常年盘着一对铁核桃。”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卡洛斯仰天大笑，笑声嘶哑而癫狂，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卡洛斯！”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钥匙掉在地上。
“备车！马上备车！”他吼道，“把所有人都叫上！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李嫣犹豫了一下：“二少，线人说那位神医脾气很怪，如果带太多人去，恐怕……”
“我管他”卡洛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面目狰狞，“他要是敢不治，我就剁了他的手，把他的脑浆挖出来做药引！”
韩栩栩默默捡起地上的车钥匙，递到卡洛斯手里。
“二少，我陪您去。”她轻声说，眼神坚定，“如果他要收命，就拿我的命换。”
卡洛斯怔了一下，看着她满是伤痕的手和膝盖。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疯狂似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他伸手抹去韩栩栩脸上的血迹，声音低沉：“傻瓜，你的命是我的，没我允许谁也拿不走。”
他一把拉起韩栩栩，大步向外走去。
“走，去猎杀我们的希望。”
韩栩栩跟在他身后，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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