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掀桌
“有些药，对男人是补药，对女人却是催命符。”苏轻菀语气平淡，“或者是需要特定的引子才能发作，比如这满屋子的熏香。”
从一进门，她就闻到了那股隐藏在食物香气下的甜腻味道。
那是曼陀罗混合着某种致幻剂的味道。
虽然浓度不高，但如果配合酒精，足以让人神智迷乱，听之任之。
卡洛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确实让人在熏香里动了手脚，但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配方，连那些顶级的制毒师都未必能闻出来，这个女人是狗鼻子吗？
被拆穿的恼羞成怒，加上之前被拒绝礼物的屈辱，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苏轻菀！”
卡洛斯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桌沿，用力一掀。
哗啦！
巨大的长条餐桌被整个掀翻。
精美的菜肴、昂贵的红酒、银质的烛台，全部稀里哗啦地摔在地上。
黑椒汁和红酒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
苏轻菀早有防备，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就迅速后退，避开了那些飞溅的汤汁和碎片。
她站在一片狼藉之外，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裙角都没有沾上一滴污渍。
这种从容，更是深深刺痛了卡洛斯的眼。
“你到底想要什么？！”卡洛斯踩着地上的牛排，一步步逼近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给你尊严，给你地位，给你最好的一切，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低头？！”
“为什么非要激怒我？！”
他真的很想不通。
以往那些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哪个不是前仆后继？哪怕是被他折磨，也只会哭着求饶。
只有苏轻菀。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又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拔不出来，按下去又疼。
“因为你不配。”
苏轻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卡洛斯，你以为你是谁？神吗？”
“你不过是个只能靠暴力和恐惧来掩饰自卑的可怜虫。”
“你毁了我的家，伤了我的人，现在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苏轻菀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这顿饭，你自己慢慢吃吧，别噎着。”
“站住！”
卡洛斯咆哮着，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了她的后背。
“你敢走出这扇门一步，我就开枪！”
苏轻菀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声音清冷地传过来。
“开啊。”
“只要你舍得这张脸烂掉，只要你舍得下半辈子都在剧痛中度过。”
“我的命就在这儿，随时欢迎你来取。”
说完，她再次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腐烂气息的餐厅。
“滚！都给我滚！”
伴随着卡洛斯歇斯底里的咆哮，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门框上，炸裂的碎片飞溅，划破了刚探进半个身子的周子宇的脸颊。
鲜血瞬间渗出，混合着之前还没擦干的血迹，让那张苍白少年的脸看起来更加诡异。
周子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嘿嘿一笑，侧身钻了进去。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
“先生。”周子宇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无视地上的玻璃渣，直接跪在卡洛斯脚边，像条等待抚摸的癞皮狗，“那个女人不识抬举，您别气坏了身子。”
“你也来看我笑话？”
卡洛斯猛地抬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蓝眼睛里全是杀意。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周子宇的肩膀上。
砰！
周子宇被踹得向后翻滚，疼得闷哼一声。
但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回来，重新跪好，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我哪敢啊，先生。”周子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我是心疼您，那女人仗着手里有针，才敢这么嚣张，等您脸好了，咱们把她的手筋挑了，把她锁在地下室，让她天天求着给您治病！”
这番话虽然粗俗，却精准地戳中了卡洛斯心底最阴暗的欲望。
卡洛斯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少年。
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刻，只有这条疯狗，打不走骂不跑，还满脑子都在替他出气。
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过来。”卡洛斯招了招手。
周子宇立刻凑过去，把脑袋伸到卡洛斯手边。
卡洛斯伸手，像摸宠物一样拍了拍周子宇的脸，指尖沾染了少年的血，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
“你倒是忠心。”卡洛斯声音沙哑，“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那是！”周子宇顺势把脸在卡洛斯掌心蹭了蹭，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我的命是先生给的，谁让先生不痛快，我就咬死谁！”
“好。”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暴躁稍微平复了一些，“去，让外面的兄弟加强警戒，苏轻菀那个女人太邪门，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放心吧先生！”周子宇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转身往外走，背对着卡洛斯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快了。
这只疯狗的牙，已经磨利了。
……
距离化工厂三公里外的临时指挥车内。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那是周子宇发来的最新定位和布防图。
周聿深坐在监控器前，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神色冷峻如铁。
“周总，子宇那边传消息来了。”冯毅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加密代码，“卡洛斯现在的据点在地下二层，入口有重机枪把守，还埋了感应雷，苏小姐被软禁在东侧的休息室，周围全是死士。”
这是个铁桶阵。
如果是常规突袭，哪怕是全副武装的特战队，想要冲进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一旦交火卡洛斯那个疯子随时可能拉着苏轻菀同归于尽。
“不能强攻。”周聿深将烟折断，扔进垃圾桶，“得有人去把这潭水搅浑。”
他的目光转向车厢角落。
那里，五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正是之前那支不知天高地厚的蝰蛇赏金小队。
眼镜男电脑被没收了，黑曼巴的脏辫也被扯乱了，那个壮汉更是鼻青脸肿，看起来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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