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裹着糖衣的砒霜
苏轻菀猛地睁眼。
又是这招。
卑鄙，但有效。
她起身，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件裙子：“出去。”
十分钟后，苏轻菀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那件红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艳俗，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清冷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冶。
就像是开在悬崖边上的彼岸花。
周子宇正蹲在走廊尽头玩刀，看到苏轻菀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随即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打扮，简直是在往卡洛斯那个火药桶上浇油。
“嫂子……”周子宇凑过去，压低声音，“那老小子今晚没安好心，你小心点。”
苏轻菀没看他，目视前方：“管好你自己的手指头。”
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的仓库。
原本堆满废料的地方被铺上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摆着一张长条餐桌。
上面点着银质的烛台，烛光摇曳，与周围斑驳的墙壁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卡洛斯坐在餐桌的主位上，看到苏轻菀走进来，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幽火。
美。
太美了。
这种清冷与艳丽的极致碰撞，让他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Dr.Wan。”卡洛斯站起身，做了一个绅士的礼节，“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苏轻菀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别这么急躁。”他打了个响指，“上菜。”
佣人们鱼贯而入，端上一盘盘精致的菜肴。
法式鹅肝、黑松露浓汤、还有带血的牛排。
在这里吃这些，简直荒谬得可笑。
卡洛斯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推到苏轻菀面前。
“打开看看。”
苏轻菀瞥了一眼盒子，没动。
“我让你打开。”卡洛斯的声音沉了几分。
苏轻菀伸手，啪的一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钻石很大很闪，但项链的款式却很奇怪。
那不是普通的项链，而是一个镶满钻石的项圈。
这就是狗链。
“喜欢吗？”卡洛斯盯着她的脖颈，眼神贪婪，“这是我为你挑选的，只有你才配得上这种光芒。”
苏轻菀看着那个项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卡洛斯，你是不是对配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她拿起那个项圈，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像是在把玩一个垃圾。
“这种东西，戴在狗脖子上是装饰，戴在人脖子上就是羞辱。”
“羞辱？”卡洛斯眯起眼，“这是荣耀！多少女人跪着求我给她们戴上，我都不屑一顾。”
“那是她们膝盖软。”苏轻菀随手一抛，项圈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
价值连城的钻石项圈，和泔水混在了一起。
“而我，骨头硬，戴不惯这种东西。”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站在旁边的佣人和保镖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卡洛斯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缝合线下的伤口因为愤怒而充血，显得格外狰狞。
“苏轻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当然敢。”苏轻菀拿起餐巾铺在腿上，神色淡然，“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比如我的手，比如你的脸。”
她在赌。
赌卡洛斯对这张脸的执念，胜过他对她的愤怒。
卡洛斯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强行压抑的暴怒。
过了许久，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难听。
“好，很好。”他重新坐下，拿起刀叉，“有个性，我喜欢。”
“既然你不喜欢礼物，那就吃饭吧。”
他切下一块带血的牛排，放进嘴里用力咀嚼，鲜红的肉汁沾在嘴唇上，像是在生吃人肉。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尝尝。”
苏轻菀看着盘子里那块半生不熟的肉，胃里一阵翻腾。
她拿起刀叉，却没有切肉，而是将肉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寸纹理。
“你在干什么？”卡洛斯问。
“验毒。”苏轻菀头也不抬，“毕竟你是卡洛斯，下药这种事你做得出来。”
卡洛斯握着刀叉的手猛地收紧，银质的餐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验毒？”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放下刀叉，身体前倾，那张缠满纱布的脸在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苏轻菀，我要是想给你下药，你以为你能躲得掉？那天周子宇给你的建议，我虽然没采纳但不代表我不会用。”
“既然没用，那就是有所图。”苏轻菀放下刀叉，抽出餐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嫌弃，“图我的医术，图我的顺从，或者图我这张脸，既然有所图，那手段就不可能干净。”
她抬起眼皮，目光清冷如刀，直刺卡洛斯。
“这块肉里，没加佐料，但谁知道这杯酒里有没有？”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高脚杯，里面猩红的液体在烛光下摇曳，如同恶魔的血液。
“你怀疑我在酒里下药？”卡洛斯的声音低沉危险。
“我不怀疑。”苏轻菀淡淡道，“我是肯定。”
她太了解这种人了。
所谓的共进晚餐，所谓的礼物，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服从性测试。
如果她收了礼物，喝了酒，哪怕酒里没毒，在心理博弈上她也输了一筹。
而对于卡洛斯这种控制狂来说，一旦对方露出一丝妥协的迹象，他就会得寸进尺，直到把对方完全吞噬。
“好，好得很。”
卡洛斯怒极反笑，他猛地端起苏轻菀面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领结。
“看见了吗？没毒！”他把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玻璃杯底出现裂纹，“现在，你可以吃了吗？”
苏轻菀依旧没动。
她看着卡洛斯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淡淡开口，“你喝了没毒，不代表我喝了没毒。”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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