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线 紫罗兰——永恒的美与爱（17）
面对王强的质问，许念沉默了。
他抬起眼，目光在一众少年们的身上徘徊。
他们无不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浑身透着一股灰蒙蒙的阴郁。
王强没有说谎，这些孩子们，是他的同类。
在饥饿与生死存亡面前，一切道德与法治，伦理与纲常，都显得那么脆弱不堪。
许念的喉结微动，沙哑地开口道。
“跟着你，我能赚到多少钱？”
王强眯着眼睛笑了笑，露出了他的一口黄牙。
“有多少本事赚多少钱，能者多劳，怎么样，公不公平？”
“我要是赚不到钱怎么办？”
“赚不到钱就走呗。我这又不是监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沓钞票，伸到了许念面前，轻轻晃了晃。
“怎么样，小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望着那沓钞票，许念咽了口唾沫。
这是他在夜店辛劳数月，都挣不来的一笔巨款。
可这每一张钞票上，都密密麻麻地写着两个字。
肮脏。
它们可能是富人口袋里的一根汗毛，也可能是穷人身上一块血淋淋的肉。
许念不知道每一张钞票的来路，但他知道，一旦收下这笔钱，就不会再有回头路了。
脑海里响起了两个不同的声音。
一个声音大声喊道。
不能收！姐姐拼尽全力教你读书识字，是为了让你能做个干净的人。
你如果自甘堕落，和他们蛇鼠一窝，对得起姐姐对你的栽培吗？
另一个声音则平静地告诉他。
你如果不收，到哪里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帮上姐姐的忙？
你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
这世界上总会有阴暗的一面，唯一的区别是，你不做，钱就是别人的。
姐姐对你这么好，你却看着她深陷囹圄，无能为力。
好好想想吧。是自甘堕落，做一个能对姐姐有用的人，还是自视清高，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烂在淤泥中？
光明与黑暗，一线之间。
许念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中透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注视着面前假笑的男人。
下一秒，他伸出手，颤抖着搭在了王强的手上，取走了那沓钞票，将它紧紧握在了手中。
男孩的嘴唇嗡动，沙哑地开口道：
“强哥。”
“你叫什么名字？”
“许念。”
“好样的。许念，在我眼里，你前途无量啊。”
王强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许念瘦弱的肩膀，转过身对身后的少年们说道：
“小子们，我们的大家庭里，又多了一位新的兄弟。”
“强哥，那他打我们这事，就这么算了？”
几个被许念揍得遍体鳞伤的少年，捂着各自身上尚在流血的伤口，委屈地向王强喊道。
他们可是听王强的命令，去教训一下许念的。
现在被揍得一头包，老大不仅不帮他们撑腰，还给打他们的人散财，抛橄榄枝。
“怎么说话呢？都是一家人，别给我说风凉话。”
王强冷哼了一声。
“而且，你们不开瓢，刚刚这笔生意不就没戏了？”
“顶个番茄脑袋好办事，都给老子有格局一点。”
听到这番话，那几个少年只能不甘地瞪了许念一眼，便就此作罢。
.....
“近日，我市扒窃与入室盗窃案频发。公安部门提醒广大人民群众，保护个人财产，如遇财产被盗，请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老旧的收音机里传来沙沙声，周晓曼关掉了收音机，低头坐在窗沿，抱着膝盖，眼眸低垂。
窗外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路灯透出的微光斜洒在她的头顶，原本柔顺茂密的秀发，此时显得干枯。
曾经齐腰的长发，被从中拦腰截断，断口平整，透着一股荒凉。
卖头发的几十块钱静静躺在桌上的铁盒里，和许念攒下的全部家当合在一起，却依旧显得如此单薄。
屋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来到了小屋的门口。
声音的主人停在门外，来回踱步了许久，脚步声有些紧张和局促。
过了半晌，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周晓曼绷紧了神弦，压低脚步凑到门前，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看见了那熟悉又单薄的身影后，犹豫了一阵，才推开了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两双眼睛在屋檐下对视。
一双疲倦，一双暗淡。
周晓曼的视线落在男孩脸颊的伤口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和人打架了？”
许念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捏着衣角，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晓曼伸出手，带男孩走进了屋里。
她拿出医药箱，温柔地处理起了男孩的伤口。
“你晚上吃过了吗？”
许念犹豫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周晓曼叹了口气，起身前往厨房，打算给男孩做点吃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轻轻拽住了。
“姐姐。”
男孩的嘴唇嗡动，最终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从中取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递到了周晓曼的面前。
“我们有钱了。”
周晓曼望着那沓钞票，眼中先是浮现出一抹欣喜，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僵。
她紧紧皱起了眉头，越皱越紧，神情严肃地看向许念。
“这些钱哪里来的？”
面对女人审视的目光，许念的心里咯噔一声，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哪里来的？”
周晓曼的目光如炬，俏脸上出现了丝丝怒容。
许念的手指在身下搅成了一团，眼神躲闪。
望着男孩心虚的目光，周晓曼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连连退了几步，直到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片刻后，周晓曼咬着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根细长的木棍，看向局促的男孩，冰冷地开口道：
“手伸出来。”
许念不敢违背周晓曼的命令，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掌摊开，伸到了她的面前。
“啪！”
破空声响起，男孩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深褐色的印痕。
“谁教你去做那种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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