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祸水缠绵 > 第605章 送行

第605章 送行


翌日清晨。

众人养足了精神,从运功中醒来,感觉浑身舒畅。

一夜无梦,龙鱼汤的能量已被经脉彻底吸收。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久违的通透与轻盈。

棠溪雪的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原本苍白的面颊上透出了一抹健康的血色。

像是初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桃花,娇嫩而蓬勃。

暮凉和风灼的气息也明显沉稳了不少。

龙鱼汤的功效非同凡响,一夜之间便让他们的修为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楚桥已经起来了。

比所有人都早。

天还未亮的时候他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他已经处理好了那些剩下的鱼肉。

用干净的水洗过,用冰镇的叶子一片一片仔细包好。

用草绳一束一束地扎紧,码放得整整齐齐,方便他们带走上路。

每一束的大小都差不多,每一根草绳的结都打得结实而好看。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手法娴熟而轻柔。

他在准备一份远行的干粮,完成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

“这些是我们留给你的。”

棠溪雪指了指堆在墙角的那一摞鱼,对楚桥说道。

风灼他们都是听她的,自然没有意见。

那些鱼堆得很高,几乎齐了楚桥的腰,足够他吃上好一阵子。

楚桥看了一眼那些鱼,又看了一眼棠溪雪。

嘴角勾起一个散漫的笑,眼底有细碎的光一闪而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够我吃好一阵子。”

他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他抱起那摞鱼的时候,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犹如在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天色微亮。

暴风雪已经彻底停了。

冰渊上空翻涌的风雪散去之后,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光。

那片天很窄,很浅,宛若一道被遗忘在冰原之上的蓝色绸带。

脆弱而美丽,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

天光落在冰壁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虹彩,恰似细小的宝石镶嵌在冰层之中。

楚桥推开木门,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那空气冷得刺肺,顺着喉咙一路冰到胸腔。却有着一种暴风雪过后独有的清冽与干净。

整个世界都被洗涤了一遍。

他转过身来,冲屋内的三人招了招手。

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出发。”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愉快的调子,眉眼弯弯的,如同是要带朋友去踏青。

“趁天好,我送你们去暗河。”

一路上,楚桥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仿佛昨夜的惊魂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一会儿给风灼讲暗河里哪种鱼最好吃,肉质最嫩。

“那鱼烤着吃都不用放盐,自带一股清甜的鲜味。”

一会儿跟暮凉搭讪问他的剑多重,有没有砍过猛虎。

“砍起来手感怎么样,骨头硬不硬。”

一会儿又回头催棠溪雪小心脚下。

“那块冰是松的,踩上去会摔。”

“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着,轻快而明亮。

像是在唱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歌。

可棠溪雪注意到了。

他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些。

不是腿脚慢了,不是体力不支。

而是每走一段路,他就会停下来。

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看前面的路,说听听水声大小,判断暗河的水位有没有变化。

或者抬头看看天色,说这云像是又要起风的样子。

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用力按一下胸口。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暗河的入口藏在一道冰裂隙的底部。

那道裂隙窄而深,像是被一柄巨大的斧头在冰原上劈开的一道伤口。

两侧的冰壁光滑如镜,映着天光泛出幽幽的蓝。

“如果没有我带路,可没人能找到这地方。”

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玄冰遮挡着。

那块玄冰足有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的冰壁浑然一体。

“阿桥,多亏有你了!”

风灼感激的说道。

若非楚桥指出来,他们根本不会发现后面别有洞天。

“小事而已。”

楚桥将那块玄冰推开,双臂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动作却依旧利落。

玄冰挪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这里可真够隐蔽的。”

棠溪雪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通道里涌出一股潮湿的水汽,带着泥土与岩石的气息。

与冰原上干燥的冷空气截然不同,是一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脚下是冰层,但冰层之下能听到汩汩的水声。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稳而恒久。

仿佛已经这样流淌了千年万年,还将继续流淌到时间的尽头。

“顺着暗河走,水流会带你们穿过冰层底部。”

楚桥站在暗河入口,把包袱递给风灼。

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看到出口。”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棠溪雪手里。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为之,不让人觉得是刻意的馈赠。

可那布包却是他早就准备好、一直贴身收着的。

“出口在星泽南境的一片冰湖底下。”

他站在暗河入口,靠着那块被他推开的玄冰,把路让了出来。

晨光从裂隙上方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谁能知道,上空的道路是绝路,而那暗河之中的才是生路呢?

上面的冰隙看着宽敞,看着像是天然的路,平坦、宽阔、一目了然。

可那条路没有出口,走到尽头就是葬地的最深处。

是冰封了无数尸骨的死域。

而那些误入其中的人,只会在迷途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被冻死在冰层里,变成新的冰棺、新的剪影、新的葬土名单上一个没有名字的编号。

而这条暗河,藏在无人知晓的冰层之下,悄无声息地流淌了千万年。

途经无数暗礁与溶洞,却通往外面那个有阳光和活人的世界。

通往那个有市集、有烟火的人间。

“这是什么?”

棠溪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个小布包。

布很旧,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冰薄荷的味道,混着一缕极淡的姜香。

“冰薄荷,我自己晒的。昨天用这个给姐姐煮的鱼汤。”

楚桥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耸了耸肩,嘴角挂着那个一贯的散漫笑容。

“泡茶好喝。还有几片白姜,路上要是受了凉,煮水喝,比那些劳什子丹药管用。”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把那条唯一的通道让了出来。

他的后背抵上了冰壁,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皮肤,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https://www.shubada.com/126256/3535454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