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成了肤浅的一个人
夏侯昀已经在这住两天了,但江雪泠这一行非常低调,安平师太也没有声张,以及净慈寺常有大户到访,所以昨日顾家的车马过来,夏侯昀以为又是寻常造访者。
隔日清晨,夏侯昀早起练枪,和副将陈士果对了十来招,掌卫事姜要过来说了昨夜三更天的事。
夏侯昀大感意外。
陈士果朗笑:“这小娘们有意思啊,大半夜不睡觉,带着两个丫鬟去坟地里探险?”
夏侯昀问:“她得知我在这,可还有说什么?”
姜要道:“有,那两个丫鬟可大的高兴劲,跟我聊得欢!”
陈士果道:“你别又吹牛!天天吹你女人缘好,哈哈哈!”
姜要委屈:“陈副将,属下可不敢吹牛,她们确实态度和善,还说想要来谢咱们将军。”
“哼,亏她们还记得将军在碧海苑上出过力!”陈士果道。
夏侯昀道:“我问得不是那两个丫鬟,是顾小姐。”
“顾小姐吗,”姜要努力回忆,“顾小姐,她也说多谢将军。”
夏侯昀唇角微冷:“看来,她当时没怎么说话。”
姜要挠头:“那两个丫鬟太活泼机灵了,她们在那一直嚷嚷着,我就……”
他当时沉浸在两个丫鬟的欢欣之中,那位顾小姐说了什么,他真没留意。
“将军,您看看他!”陈士果指着他冲夏侯昀摇头。
夏侯昀一扬手,手中长枪抛给了一旁的侍卫。
他大步转身:“准备热水,沐浴。”
他这几日还要一直住下去,并不着急走。
也并非如姜要所说,他们途经这里,来借宿。
净慈寺是夏侯昀这次的目标,他要等两个人来送信,一直等到为止。
沐浴完,吃斋饭。
吃完斋饭,看书。
平常看书都能静下心,今日好像很难。
夏侯昀数次抬头朝外望,院中一直无动静,除却那越来越高的日头,将院子里的大小杂物的阴影越照越小。
一上午的时间,便这样过去。
神奇。
说好的要来谢他呢?
这就是谢意?
哦。
对了。
夏侯昀想到,姜要昨晚是三更天的时候遇到她们的,已经很晚了,且回去之后,她未必马上就睡。
可能,上午都在睡觉?
往下又等了一个时辰,夏侯昀吧自己等笑了。
这大半日,他半本书都没看完。
也不知他心底在盼着什么,这有什么可盼的。
坐不住了。
合上手中书籍,夏侯昀带了两名亲随离开居住的清蝉居。
姜要去打听过了,说她住在云梦阁。
两地相距好几个不近不远,他走了一小会儿,抬眼便能看到云梦阁的大院。
很多人。
丫鬟仆妇们都在晒日头,三五成团,坐着聊天,清闲自在。
没瞧见她身边那几个熟面孔。
夏侯昀面淡无波,装作路过,从云梦阁大门前经过。
有人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有人停下说话,对旁人指了指他,夸他英武。
但就没一个人认出他。
夏侯昀服了。
同时,他被自己的举止和心理活动给无语到发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
越没盼到,就越不甘?
都做了什么蠢事出来。
罢了,不就是个女人。
女人,哪里都有。
美女,更是不缺。
夏侯昀转身回去。
快申时。
亲随进来说,顾槐序的夫人江氏,和女儿来访。
夏侯昀道:“顾夫人也来了?”
亲随点头。
夏侯昀又道:“也是,她没理由不来,让她们去正堂。”
江雪泠和一个仆妇牵着顾棠梨。
顾棠梨的脚一跛一跛。
姜要先招待她们。
有听音和听弦在,气氛活络火热。
她们俩的嘴巴厉害,想怼人的时候一唱一和,让人哑口无言。
想哄人的时候,那甜得能让人合不拢嘴,停不下口中的笑。
江雪泠和顾棠梨几乎不出声,就听音和听弦一直说啊说啊。
姜要一直笑啊笑。
没多久,夏侯昀出来。
江雪泠见到她,扶着顾棠梨起身。
顾棠梨行万福礼:“夏侯将军。”
江雪泠不用冲他行礼,不过念在他的恩上,也恭恭敬敬点头:“夏侯将军。”
夏侯昀的礼数也周全:“见过顾夫人。”
目光看向顾棠梨,不动声色地打量,平淡道:“顾小姐有礼。”
出了长安,入了佛寺,顾棠梨穿得很素净。
身上一件淡鹅黄暗花缎面薄袄,又轻又暖,底下系着月白色棉裙,裙摆压着疏疏几枝银线绣的兰草。
外罩一领秋香色素绢披风,披风上无绣无镶。
早春的风还凉,庭院的风吹来,她的披风下摆轻摇,露出裙边一双杏色绣鞋,鞋尖绣着小小的淡黄迎春花。
发饰也很少,但她美貌过盛,清淡素雅的妆容都压不下她的绝色,一双眸子乌黑雪亮,所有的光彩都在眼中。
江雪泠扶着女儿重新坐下,夏侯昀看向顾棠梨的脚,先道:“顾小姐腿疾,还未好?”
顾棠梨道:“难好了。”
“长安那么多名医,可都问过了?”
顾棠梨点头:“大半都问过了,皇后娘娘还派了几位医术精湛的大夫来为我看诊,都是摇头。”
夏侯昀笑笑:“可惜了。”
说是可惜,但是他的笑意松弛平淡,没有流露出半点同情。
江雪泠接过话头:“碧海苑出事那夜,多亏将军出手相救。我母女二人原本应当登门拜谢,不过事发后这几日,小女被卷入几桩无妄之案,又因心魔困扰,便暂时耽搁。孰料,将军竟已离京。”
夏侯昀道:“在此碰面,也算有缘。”
江雪泠笑:“是有缘,这几份薄礼,还望将军笑纳。”
江雪泠侧头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来时,手里便抱着几个锦盒。
她上前,将这几个锦盒交给姜要。
姜要接来,觉得还挺沉,颇有分量。
夏侯昀看了眼,道:“顾夫人到慈净寺前,应该并不知晓我在这,这些礼物,可是今早临时准备的?”
江雪泠大大方方道:“礼轻义重,望将军勿怪。待我们回长安后,定还有重礼送去湖东。”
“我倒是不缺这些,”夏侯昀道,“顾夫人和顾小姐能记着我做过的事,已经够了。”
说完,夏侯昀又朝顾棠梨看去。
这一眼,又如刚才那样,似是无意扫过。
今日他的眼神,顾棠梨就觉得很舒服,没有之前那股不适感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却见夏侯昀又看回自己。
这一次,他眼底浮起笑意,笑盈盈的:“顾小姐,令尊三元及第,位居高位,天下皆称其才,小姐承袭家学,想必亦非凡品。适才我温书,偶遇数处滞碍,辗转不得其解。若小姐不弃,可否拨冗一顾,为愚下指点一二?”
顾棠梨才松弛下来的一颗心,又变不适。
她转眸看向母亲。
眼中并没有太浓烈的情绪,很宁静,但江雪泠身为母亲,瞬间秒懂。
江雪泠笑道:“将军谬赞,你年少有为,文武双全,你都说不懂的东西,我这丫头可能也不懂。她呀,被我和她父亲宠坏了,成日只知道扑蝶斗草,翻墙摘花的,外头那些传言,不过是看她父亲的面子,随口捧两句罢了,将军可千万别当真。”
顾棠梨适时娇嗔,很轻地嘀咕:“娘~怎么这样说我。”
她没注意到,江雪泠提到“翻墙”二字时,夏侯昀的眼眸深了几许。
初次见面时,她正是翻墙找猫,结果与他不期而遇。
而她去扑蝶斗草……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夏侯昀便觉得生动鲜活。
史书里那些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一刻在她身上完全具象。
因美貌而中意一个女人,在夏侯昀看来实在肤浅。
而如今,他成了这样肤浅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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