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的眼神像掠食者
安平师太善谈爱笑，江雪泠和她相识多年，近些年虽很少再过来，但书信往来不曾断过。
二人相谈甚欢，一聊便停不下来。
顾棠梨在旁听着也不腻味，不过赶路辛苦，她支着腮，不知不觉听睡着，脑袋靠在了母亲的肩膀上。
安平师太温柔看着她：“你生养得女儿真好，不仅漂亮，还这么体己。”
江雪泠心底柔软，搂着女儿道：“我就盼着她好，盼她事事如心愿。”
安平师太道：“抛去她的想法不谈，你觉得让她当皇后真的不好吗？”
江雪泠点点头：“皇后尊贵，可仪制规矩太多，皇帝还有那三宫六院，脏都脏死了。”
“噗！”安平师太笑道，“这话，你说给我听就行，莫说出去。”
“别人跟前我也不说的，”江雪泠淡笑，“其实我家老爷纳妾，我也不痛快。我从一而终，他凭什么要有两个年轻美妾呢。他纳妾时，我都想着要找两个小白脸去。”
“哈哈哈哈哈！”安平师太哈哈大笑。
江雪泠道：“虽然后来，他收了邪性，没再纳妾，也没再去找那两房小妾，可我又觉得，对那两房小妾也不公平，她们年纪轻轻，被锁在了我家后院。我都想着，若她们耐不住寂寞，我也给她们找两个小白脸。”
“不行了不行了，”安平师太笑道，“这里是佛门，你可不要再说。这么多年，你这叛逆的性子真是半点未变，不知你女儿如何。”
“她什么样的想法我都允许她有，”江雪泠又宠溺地看着女儿，“她很正气，别人说她多管闲事，我却觉得，那些不平的事，就得有人去管一管。她若闯了祸，我和我家老爷在后面为她兜。”
安平师太欣慰道：“你作为母亲，给了她最大的爱。她也是个优秀的姑娘，有主见，有看法，还会去行动，不拘泥于世俗之见。”
江雪泠道：“优秀？可惜，她现在的困境，却正因为她太过优秀。”
安平师太笑道：“无妨，会顺利解决的。你看，你们现在的想法就很好。皇后娘娘再喜欢她，也不会让一个脚有残疾的姑娘去做她的下一任。”
江雪泠笑笑，顿了下，她看着安平师太，又道：“她这两日一直梦魇，因为在碧海苑事发时，她亲手杀了人。可她又困惑，她对我说，她不后悔杀那些人，可她为何还要因此而痛苦呢。她还说，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杀。”
安平师太轻皱眉，看向顾棠梨的目光变心疼：“因为她是人。就算是刽子手，他们砍杀罪有应得的案犯，他们也会难受。上过战场的兵不也如是吗。杀得是敌人，可终归是杀人。”
说着，安平师太伸手轻轻抚摸顾棠梨的头发。
“她真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教养出这样优秀的女子，江夫人，您对这世间，也有大恩德。”
江雪泠愣了，她觉得安平师太给她戴得这顶帽子有些过大。
她心底忽然感到害怕。
江雪泠侧头看着肩膀上熟睡的女儿。
她是希望女儿璀璨耀眼的，可提及世间，提及大恩德，这，这她们如何招架得住。
她也不希望女儿那般累。
……
顾棠梨一觉睡到天黑，被肚子饿醒。
慈净寺的斋饭很香，她吃了一大盘素饺。
听音和听弦陪她逛到半夜，月光下戏耍好久，不知不觉，她们走到净慈寺山后。
山后是一片墓地。
寺庙后山常有坟墓，慈净寺作为前章朝的国寺，山后这片墓地的规模甚为庞大。
听音和听弦害怕，顾棠梨也脊背发毛。
但怕归怕，三人又感到刺激，立在后山门处一直探头张望。
也不打算过去，就这样看啊看。
一直到后面忽然冒出一个男子警惕的声音：“何人在那？！”
突如其来的声音，听音和听弦吓得“啊”一声惊呼。
顾棠梨性情沉稳，处变不惊，快速将两个丫鬟护在自己身后。
男子借着月色看清三人，目光落在顾棠梨身上时一愣：“顾小姐？您怎在此。”
顾棠梨道：“你是何人？”
男子走来，恭敬一抱拳：“小人是湖东军镇广营夏侯将军身边的內营掌卫事，姜要！”
一提到湖东镇广营，顾棠梨眼前便浮现夏侯昀那张脸。
听音也还记得他，一喜：“如此巧，你们这是要回湖东吗？”
“嗯，正在返程路上，经过此地，特来借宿。”
听音道：“这么说来，你家将军也在这啊。”
“嗯，将军已睡下了。”
听音看向顾棠梨：“小姐，夏侯将军也在这诶！”
听音对这位夏侯将军的感观很好，不是因为那只小黑猫，而是碧海苑当日，他也在。
文英和听雨这次没有跟随顾棠梨到净慈寺，她们两个人留在长安养伤。
经她们的口，听音知晓，夏侯昀那日帮了大忙。
若非他在，穿云营的将士们还要多出人手来保护她们，压力将极大。
这些，顾棠梨也没忘。
而且，夏侯昀居然没揭穿堂姐不是她这件事，让她可以用心理战术，打于雨蝶一个措手不及。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该谢的人都还没有一一酬谢。
母亲这次来慈净寺，本也打算在这里静下心，和她一起写信、写礼单，逐一道谢。
包括穿云营那些将士，还有死在碧海苑的穿云营将士们的家属，都需要抚恤。
现在在这碰见也好，顾棠梨打算明日去见见夏侯昀，为他送行。
听音的语气让姜要高兴，二人有说有聊，听弦也加入，三人畅谈甚欢。
姜要问及她们在这里干什么，得知她们又怂又贪玩，姜要笑道：“佛门净心，这边的坟墓，亡魂也会安息。”
他不说还好，一说，听音和听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棠梨也皱起眉头，小小地哆嗦了下。
“哈哈哈哈！”小姑娘们的这番害怕，让姜要哈哈大笑。
顾棠梨不太喜欢这笑声，对听音和听弦道：“罢了，我们回去吧，三更半夜，不在这了。”
听音和听弦点头，冲姜要道别。
回去路上，听音一直在说巧。
听弦也在提，说缘分好奇妙。
顾棠梨听着她们的声音，心底感到复杂。
一面，她感激夏侯昀在碧海苑时出的力。
可另一面，想到他的那些眼神，她就觉得不舒服，很别扭……
也许跟他身为将军的身份有关。
他的眼神，像掠食者，充满侵占和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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