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顾槐序又带沈驭做贼
顾棠梨让沈丽兰先陪白萱萱离开。
她们的丫鬟都等在密道出来的位置。
顾棠梨则从另外一道小门出去，等在顾槐序和沈驭回来的路上。
这边的甬道灯火通明，墙上安置的烛台都被点亮，顾棠梨独自坐在一块长方的矮石墩上，目光愣愣地看着对面的油灯。
顾槐序和沈驭出来时，一眼看到她。
少女的侧容精致秀美，微微仰着头，脖颈修长光洁，像是凝成暗室中的一幅画。
顾槐序大惊，快步赶来：“你怎没有和她们一起回去？”
顾棠梨起身，目光看了眼沈驭，看回父亲。
她心情不佳，想跟父亲聊一聊。
沈驭正也看着她，一双黑眸清幽。
顾槐序看出女儿有心事，侧头对沈驭道：“知屿，你先回之前那个暗室中等我。”
沈驭不走，淡淡道：“父亲，您和顾小姐单独相处，这妥吗？”
确实不妥。
白日里已经不妥了，更不论现在是夜深，还是密道。
可他们，是父女啊。
顾棠梨心底微叹，也罢。
她又看了眼沈驭。
沈驭依然在看她，黑眸深不见底。
顾棠梨看回父亲：“文英和听雨她们，会在外面等我，您不用担心。”
顾槐序道：“你可是有何心事？”
顾棠梨道：“明日，我和母亲要去净慈寺小住一阵子。”
顾槐序一惊，道：“小住一阵子，是多久？”
顾棠梨摇摇头：“不清楚。”
她想去，又不想去。
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尤其是，她手里也有了人命。
她这两日做梦，还梦见了这些人跑来找她索命。
梦里的她倒是不害怕，还跟这些人打了起来，可是醒来，她总觉得难受。
她来找父亲，就是困惑这个。
她不后悔杀了这些人，他们草菅人命，都该死。
可是，这到底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她想去净慈寺，让佛光净心。
若有机缘，还能打探打探父亲和沈应览的事可有解决之法。
而不想去，正是因为舍不得离开父亲。
这“一阵子”，她也不清楚要去多久。
净慈寺不在京郊，一来一去，数日奔波，她会很想父亲的。
顾槐序也不舍，半晌才道：“去散散心也好，路上多带点人手。”
顾棠梨点头，顿了顿，她行了一个万福礼。
千言无语，因沈驭在此，无法说出。
顾棠梨从原路返回，低落离开。
顾槐序仍负手站在甬道上，烛火闪耀下，他的眉眼愁绪千万。
许久，沈驭道：“您在想什么。”
顾槐序道：“说了你也不懂。”
“那您说说看。”
顾槐序长长吐了一口气，下巴朝前面抬去：“走吧。”
他没有回思齐苑，而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回到最大的那间密室后，往东北方向走去。
这次只有他们“父子”俩，方才那两个侍卫不在。
沈驭跟在他旁边，像是喝闲茶讨论今日气象般的语气：“您似乎走错路了。”
顾槐序道：“没走错，我就是想来这边看看。”
“这是大哥的奕先阁吧。”
顾槐序赞许道：“不错，你的方位感很好。”
沈驭忽道：“瑾之阁下面，也有密道吗？”
这个，顾槐序还真不知道。
“没有吧，”顾槐序道，“挖到你那边去干什么。”
沈驭深深看了他一眼。
“怎么？”顾槐序挑眉。
“有。”
“有什么？也是密道？”
话一说出口，顾槐序暗道不好。
他是不是踩了这个小子的话语陷阱了？
沈驭似笑非笑，目光看向前面，没接话。
顾槐序想踹他一脚，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两边又陆续出现其他路。
这些路，都不在沈应览画来的地图上。
不过沈应览也在信上强调过，称地下这些暗道他也不熟，让顾槐序不要一时好奇，到处乱蹿。
不乱蹿就奇怪了，他顾槐序最大的优点，就是求知欲旺盛。
一直往前走，差不多到沈昴的思齐苑了。
右手面出现了一道石门。
顾槐序伸手要推开，沈驭忽道：“作为父亲，您半夜三更不睡觉，带着另外一个儿子跑来偷窥您的大儿子，您觉得此举……妥么？”
顾槐序道：“不妥。”
说完，他将门推开。
“但我乐意。”他往里面走去。
沈驭皱眉，没有跟上。
顾槐序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啊。”
“您可有这样偷窥过我？”
“你有啥可偷窥的，你干过缺德事吗？”
沈驭沉默，面容冷峻。
顾槐序忽地冷笑：“其实我一直未问你，你在碧海苑的那些手下，都是谁？”
沈驭道：“我不想说。”
“还有除夕那日，你失踪了一天，抓走的那个守卫现在是生是死，你又带他去了哪里审问？”
沈驭又沉默。
顾槐序道：“这不就结了，你瞧，你身上这么多事，我就没追着你问。”
沈驭道：“您向来不管我。”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顾槐序皱眉，“管你你不乐意，不管你，你也不乐意。”
沈驭：“……”
小孩？
谁？
他吗？
顾槐序道：“你就是小孩，怎么，不是吗？”
“……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开玩笑，”顾槐序冷笑，“我是谁。”
他可有一双慧眼！
顾槐序神气地拂袖离去：“跟来！”
沈驭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现在差不多快要丑时，沈驭跟在顾槐序身后，不知他非要过来是干什么。
就算要偷听，也该选择戌时或者亥时吧。
结果，沈驭想得极其天真。
“父亲”并不是带他来偷听的。
而是，直接来做贼！
沈驭一下梦回当初的悦来客栈楼上！
眼看“父亲”偷感极重，在沈昴的书房里上跳下窜，沈驭用一本书压住他的手背，以气音说道：“您这是要干什么？”
“拿开，”顾槐序威胁，“不拿开，我就喊人了。”
“您要喊什么？”
“捉贼！”
沈驭难以置信：“……谁？我？”
“咱们俩，没事，我陪你一块丢人。”
说着，顾槐序从沈驭的书下抽出自己的手，继续翻找。
他本来只想来逛逛，但是来都来了，干脆来找点东西。
他的心肝女儿既然给崔志逐下了套，而崔志逐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顾槐序感觉，接下去崔家一定会有行动。
而沈昴，他和崔家走的很近，保不齐书房里面就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一顿翻找，果然，顾槐序找到了一本账册。
这本账册摆放的位置不算隐蔽，毕竟沈昴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半夜溜入他的书房里来。
顾槐序捧着册子去窗边，借着窗外月光直接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记载着一个日期，可不就是今天。
难怪这么容易被他们找到，想来是睡前，沈昴就坐在这里翻看着。
一看上面的收益，顾槐序扬眉。
他看向沈驭，指了指账单，低声道：“你来看看。”
沈驭双手抱臂，冷漠地立在黑暗处，侧眸幽幽看着“父亲”，纹丝不动。
“来看看！”顾槐序一怒。
“您直说就行。”沈驭不耐烦道。
顾槐序压低声音：“光是他今日的账面上，居然有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对于没有家族支撑的个人来说，哪怕是侯府的嫡长子，也是一笔泼天的巨款。
毕竟顾槐序和沈应览作为尚书的个人年俸禄，不算上赏赐和禄米、职田等，一年也才一千两百两左右。
而且，这个只是名义上的说法，实际到手大打折扣。
可是这个沈昴，今日一日的账面流水，居然就一千两银子了。
沈驭听到这个数字，不禁也扬眉。
顾槐序冷冷道：“哼，我仇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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