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互相都有算计
于雨蝶随唐家小姐们进了雅间。
大雅间门内也有一个高个丫鬟，见她们进去，丫鬟走到顾棠梨身旁，低头很轻地禀报。
顾棠梨道：“半盏茶后，你让李妈妈来背我。”
“是。”
高个丫鬟离开。
白萱萱问：“阿梨，是否发生了什么。”
顾棠梨微笑：“无事。”
白萱萱眼底担忧，目光看向开门出去的高个丫鬟。
那名清玖道长让她使出千方百计，一定要阻止顾棠梨在元宵这日出门。
可惜，她没有这个本事阻止她。
她也再三问清玖道长，如果出门了，会发生什么。
清玖道长只是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希望今夜，一切平安。
白萱萱在心里小声说道。
快半盏茶的时间，顾棠梨端起一盏梨花酒。
纤细的指尖一打滑，梨花酒跌在了她的衣裙上。
向来处变不惊的她忽然发出一阵受惊的低呼：“哎呀。”
沈丽兰和沈赫都望来。
顾棠梨脸上歉意：“不小心将衣裙打湿，我去换一换。”
沈丽兰道：“顾小姐，你要回顾府吗？”
“不不，我的丫鬟有带更换的衣物。”
正好这时，李仆妇走来。
顾棠梨在李仆妇的搀扶下起身，冲她们笑道：“你们先用，我很快回来。丽兰，萱萱很善谈，你们多聊聊。”
沈丽兰点头：“白小姐已经陪我聊了很多啦。”
她以前没有朋友，可以说，顾棠梨是她第一个朋友，现在的白萱萱，是第二个。
李仆妇和一个丫鬟搀扶顾棠梨离开，并未走大门，大雅间有一间单独的小门。
顾晔博那一桌，夏侯昀的目光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眼眸略深，又平静收走视线。
楼下，那位郑小姐并没有离开。
十玉一直跟着她。
下楼后，这位小姐寻了个角落站着。
待有空位后，她身边的丫鬟立即冲上去抢占。
顾不得桌面还肮脏，郑小姐的其他丫鬟将她扶过去。
跑堂第一时间过来收拾，又给她们上了一桌精细的食物。
一边听着歌，郑小姐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不时低头拭泪。
丫鬟们围着她在安抚劝慰。
她们的声音很轻，加上周围环境嘈杂，十玉听不清安慰的内容。
直到一个丫鬟一跺脚：“不就是顾槐序的独子，这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这样欺负人！”
临近的一个丫鬟一掌拍在她的胳膊上：“你的声音轻一点！”
十玉面无表情，心里却大亮。
这是了不得的信息！
又一个丫鬟道：“所谓三元及第，不过如此，教子无方的老东西。”
郑小姐正哭着，忽然起身，抬手给了这丫鬟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丫鬟猝不及防，好在有其他丫鬟扶她，才未摔倒。
郑小姐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非要嚷得所有人都知晓吗？既然如此，那你上台，你上台将她们赶走，你去台上说。”
丫鬟忙低头：“小姐，奴婢不敢，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再说话了！”
话是这样说，但在郑小姐和其他丫鬟们看不到的角度里，这个丫鬟脸上露出非常愤恨的神情，眉眼极凶。
十玉眼神微敛，很好，这就是破绽。
又盯了一阵，十玉离开。
楼上，顾棠梨换了一身衣裳。
她打扮成一个农妇，脸颊黑漆漆的，和李仆妇打扮成一对母女，下到一楼。
十玉在大堂的侧厅找到于雨蝶留下的人手。
这名手下假扮成跑堂，看到十玉后，手下立即调整姿态。
十玉经过他身后时脚步没有停，声音非常低，语速很快，要他去打探二楼大雅间里都有什么人。
跑堂点头：“是。”
十玉又去安排其他人手。
而后，她回到郑小姐身边。
顾棠梨和李仆妇站在一个视野极好的地方，正好能够看到这位郑小姐和十玉。
台上这时一曲作罢，满堂喝彩。
下一曲换人来唱，一位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琵琶上台，冲台下福礼。
顾棠梨和李仆妇往台上看去一眼，再看回郑小姐那边，发现十玉不见了，郑小姐身边也少了一名丫鬟。
李仆妇忽用手肘轻轻碰顾棠梨。
顾棠梨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十玉正捂着那名丫鬟的嘴巴，将她强行拖去楼梯下的暗间里。
李仆妇小声道：“那个小丫鬟会有危险吗？”
顾棠梨道：“不会。”
“那女子看着有身手，且不低。”
顾棠梨道：“可是，听舟也有。”
且听舟的身手，是这几人里最好的。
否则，也不会让她去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至于那位郑小姐，实际上是顾棠梨的表姐，江怡游。
三舅舅也是外放的官，表姐跟随在侧，去年年底才归京。
表姐不仅对唐家小姐和于雨蝶而言是生面孔，对长安城里的其他千金们也是。
十玉拽着听舟进到角落里，过去许久，听舟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出来。
她脸上的神情没有被拖进去时的惶恐，变得异常兴奋、激动。
她往茅厕的方向去了。
又过了阵，十玉才出来。
十玉的脸上不见喜怒，她不动神色地观察周围后，转身上楼。
李仆妇收回视线，很轻地道：“小姐，鱼咬钩了。”
顾棠梨点点头，目光看着大堂。
十玉刚才去找了不少人，不知她会做什么安排。
顾棠梨能想到的于雨蝶对付自己的方法，无非就两种，刺杀和毒杀。
于雨蝶今晚会选择哪一种？
又或者，会有新花样？
楼上唐家小姐们的雅间中，十玉推开门后悄悄进来。
这边有露台，千金小姐们一个个凭栏吹风，巧笑倩兮，望着满长安的人间烟火，好不惬意。
元宵也是唯一一个，她们可以在外面玩到这样晚的一日。
于雨蝶坐在唐盛绵和唐子衿身旁，正和她们说笑。
十玉走来道：“小姐，夫人派人来给您送药，说您出门前忘记服用了。”
于雨蝶点头，对唐盛绵和唐子衿说了一声，起身跟着十玉走到一旁。
“怎么样了？”于雨蝶压低声音问。
十玉道：“我劫持了一个丫鬟，这丫鬟谨慎，不肯透露是哪家的人，但我从中探话，再加上她话里的细枝末节，可推测出，是荣国公家的小姐。”
于雨蝶道：“国公府家的小姐，这可不得了。她为什么能哭成这样？”
十玉看了看左右，轻轻道：“顾晔博和她，可能有私情。”
于雨蝶的眼睛一下子变明亮：“几分真？”
“我先偷偷听了一阵，而后才去劫持她，她一开始不肯对我说实话，直到我说，我可以帮她对付她家小姐。因为先前，她提到顾槐序教子无方，并因此被郑小姐打了一个耳光。”
于雨蝶冷笑：“那郑小姐看着柔弱，竟也出手打人，而后呢。”
“这丫鬟同我说，她经常被打，并且她是为了郑小姐好，可郑小姐就爱打她。后面她又说漏嘴，提到，每次只要跟男人有关，郑小姐就沉不住气，爱对她动手。我故意说，只要跟男人有关？是几个男人？未出嫁的姑娘，不是不该有私情吗？她慌忙同我解释，说就一个，还让我不要再多问。最后又改口，说只要我帮她教训一下郑小姐就好，其他不要多管。并说郑小姐没有男人，从来没有。”
于雨蝶道：“明日，你再派人去荣国公府看看，是否真有这样一个小姐。”
十玉道：“小姐，您不信她？”
“我信，”于雨蝶微笑，“正因为信，我才要去登门拜访。难怪她们不将唐家几位小姐放在眼底，换我，我也瞧不上。那么，那个大雅间呢，里面的人可打听出来了？”
“暂时还没有，那门一直关着，只有能上菜的伙计才能进去。我们的人没有安排到这一块，但他们会争取去端菜。”
于雨蝶敛眸：“我得想个办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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