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借风上青云
于雨蝶的主动示好，沈驭毫无反应。
他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
于雨蝶有些恼。
她自认长得不差，不会令人过目就忘。
就如沈驭，他俊美无俦，她便一眼记到如今。
而且，当时并非是街上随意一眼，便就擦肩而过。
那时的场景也是有记忆点的。
是顾棠梨生病之后在悦来客栈里休养，她要表姐白萱萱带她去探病，误打误撞拉开了一道包厢的门，定远侯父子便坐在那。
她对沈驭的第一眼有极其强烈的好感。
沈驭不仅容貌好，气质更是独一份，令她欢喜。
可惜，沈驭家境不行。
权臣的儿子又如何，现世的权臣非以往，再有权，也有退下来的那一日。
而定远侯府，于雨蝶实在不愿屈尊。
不说沈驭还是个二儿子，便是个长子，以后能够继承爵位，那也只是一个定远侯。
于雨蝶想要攀的高枝，在更高处。
看着沈驭冰冷深邃的侧容，于雨蝶心底冷蔑讥笑：你在傲什么。
你此生能享受的荣华富贵，不过这短短十来载。
待以后你大哥请封了世子，你还能剩什么。
你谁也不是了，沈驭。
于雨蝶收回视线，跟随在唐盛绵等几个唐家小姐身后，往另一边的楼梯上走去。
半道，唐盛绵的堂妹唐子衿忽然对林管事道：“除夕与正旦，乃闭门团圆之日，所以一年之中，街上属元宵最是热闹，也是这一日，达官显贵们出没得最多吧。今日你们碧海苑，可是红红火火了，我一眼认出好多官员呢。”
林管事笑道：“唐小姐，您也是我们碧海苑的贵人，一等一的大贵人。”
唐盛绵道：“胡说，一等一的大贵人可轮不到我们。方才在楼下，我听路旁的人提到
了那个谁。她眼下，也在你们碧海苑吧。”
唐子衿好奇：“姐姐，那个谁是谁？”
唐盛绵看着刘管事：“林管事，你说，是谁啊。”
林管事笑笑：“这，这……唐小姐，您说的，该不会是顾少爷和顾小姐吧。”
几位唐家小姐的脸色一下子垮了。
“顾棠梨？”
“她也在这？”
“好端端的一个节日，我不想看到她。”
“就是，我们走吧！”
唐盛绵冲姐妹们道：“好啦好啦，都别闹。不想看到她也没有办法，本来顾家和唐家便是邻里，总是能够看到的。而且，我们犯不着为了扫兴的人，委屈了我们自己，就当她不存在。”
这番话，她毫不避讳林管事和另外两个伙计也在场，直接说出。
唐盛绵回头看着林管事，道：“林管事，您带路吧。”
林管事混迹大场合多年，明白这会儿除了笑，他什么话也不能接，做了个请，热情道：“来来来，小姐们，这边请。”
唐家这些小姐们说话时，于雨蝶一直没吭声。
不过快进雅间时，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目光看向沈驭刚才所站得栏杆位置。
刚才她在楼下，沈驭在楼上，他居高临下。
现在看去，沈驭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去了哪？
就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迎面走来一个女子，肩膀和她相撞。
于雨蝶低呼一声，踉跄后退。
对面的女子也被撞疼了，捂着肩膀往后退。
这名女子的丫鬟忙扶稳小姐，冲于雨蝶道：“你长没长眼睛，人这么多，你走路不仔细，三心二意。”
唐盛绵见状，便要替自己的好姐妹出气。
于雨蝶拦住她，冲丫鬟道：“是我失礼，抱歉。”
丫鬟问女子：“小姐，她可有撞疼了你？”
于雨蝶循目看去，却见这名女子刚哭过，眼眶红彤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于雨蝶上前，温和关切道：“请问小姐贵姓，我姓于。”
女子道：“于小姐有礼，我姓郑。”
“郑小姐，我是不是将您撞得很疼，您怎么哭了呢。”
女子一听这话，赶紧避开于雨蝶的目光，慌张地往另外一边看去。
丫鬟道：“于小姐，您知道撞疼了我们小姐，就赶紧起身让开，别多话。”
她的声音尖细，再在这刁蛮的语气下，听得令人不适。
后面几位唐家小姐皆不满，纷纷指责她无礼。
郑小姐的其他丫鬟们也不爽了，都加入进来，和这几位唐家小姐争执。
附近的人全都望来。
楼下也有不少人抬起头。
林管事焦头烂额，和伙计们好言相劝。
而这些丫鬟们的主子，那位郑小姐，她的神情难过低落，目光始终看着另一边，完全放任自己的丫鬟们和人吵架。
于雨蝶也没有出声阻拦，她在观察这位郑小姐。
她的脑中滚过好几家姓郑的大门户。
这几个丫鬟这样跋扈，在没弄清对方身份之前，就敢何人如此吵架，可见她出身绝对不俗。
会不会，是安国公家的那个“郑”？
忽地，于雨蝶感到不对。
她转头，目光看向不远处，二楼最大的雅间。
雅间门口站着一排手下，他们站姿笔挺，目光被这边的吵闹吸引，不过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最近雅间门口的位置，立着两个高挑壮实的丫鬟。
外边吵成这样，似乎无人进去禀报。
里面的公子小姐没有一人出来。
世人不都是爱凑热闹的吗，否则今夜这满城人海，打哪来的呢。
于雨蝶又细细打量那两个高个丫鬟。
先前，她派出去的手下回来说，顾棠梨花车附近的丫鬟不是原来那几张熟面孔了，果然，都换了人。
顾棠梨，你也总算是学聪明了，知道给自己换一班人马。
不知替换的这几人身手如何，但身手再好，血肉之躯能挡得住弩箭穿刺？
于雨蝶在观察大雅间的时候，这位郑小姐在用余光小心观察她。
待于雨蝶收回视线之际，郑小姐垂下眼睛，眉眼哀伤。
于雨蝶温声道：“郑小姐，我若撞疼了您，您直说，再这样吵下去，我们脸上都不好看。”
郑小姐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对最先吵架的丫鬟道：“茵茵，不要再吵了。”
这丫鬟正面红耳赤，因她一句话，竟说收就收，恭敬福礼：“是，小姐。”
郑小姐对于雨蝶低了下头：“小姐并未撞疼我，乃我心里事重，于小姐，告辞。”
于雨蝶也低头，行了一礼：“郑小姐慢走。”
看着郑小姐带着丫鬟们离去，唐家的小姐丫鬟们心中恼火。
“哪户人家的郑，丫鬟如此不知礼数。”
“不通礼数，乃因没教养，没瞧见吗，这位郑小姐压根不管教。”
“是啊，她明明管得住，却放任丫鬟出来牙尖嘴利。”
这时，于雨蝶看到林管事在旁欲言又止。
她看向林管事：“林管事，您认识她？”
“怎么能不认识呢……”林管事道，“但是……哎！”
唐子衿道：“林管事，她是哪家的小姐？”
林管事摇摇头：“这个……不能说，唐小姐，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几位唐小姐你看我，我看你。
能让碧海苑的管事说出这样话的，看来这位郑小姐的来头果然不小。
有几位唐小姐心里甚至起了惧意，若是一位不好得罪的，或许会对她们的父亲回京有碍。
她们心里忽然就后悔了，不该和人吵的。
这是长安，贵族名流满地的长安，不是她们父亲在外做官时，无人敢惹她们的小地方。
林管事领着她们去于雨蝶订好的雅间。
经过大雅间时，于雨蝶的目光看向这道门。
透过窗纱，里面很热闹，她隐约看到了几位打扮华丽的小姐。
根据手下的消息，她确定表姐就在里面。
方才那番动静竟没能吸引出她们。
哪怕是表姐身边的丫鬟，只要出来一看，看到了她，她今夜都能进到那大雅间里了吧。
那里面，不知都请了什么人。
有无可令她上青云的风。
而那位郑小姐，如若真是安国公家的小姐，也能成为供她凭借的风。
想了想，于雨蝶看向十玉
十玉上前。
于雨蝶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令她先去调查那位郑小姐，而后再查大雅间里有何人。
十玉点头，又道：“但是，时间不多了。”
很快，游龙队和火龙队便要过来了。
于雨蝶道：“没事，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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