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于雨蝶风头大出
一架双乘的花车缓缓驶来。
跟其他名流们的花车不同，它设计得别样精细和华贵，通体上下，要么是浓烈的金，要么是明光的银，珠光宝气，像是载了一座金银岛。
花车周围几乎没有真花，紫檀木为底座，全是透薄的轻纱，轻纱用金银丝纠缠缝制，每一朵花心都嵌着一粒莲子大的夜明珠。
光不刺眼，但莹莹地亮着。
四座裹了金银漆的灯檠撑起一座顶，顶上也是灯檠，还有一盏一盏小灯笼。
特制的灯纸和银叶，将这些烛火的光放大放明，让整辆花车，像是一团小太阳，白茫茫的，异常明亮。
夜里很少能见到这样强的光。
而这样强的光，在夜色下格外耀眼夺目。
花车上的几位千金们，也被衬托的像是在发光发亮。
白萱萱的丫鬟目光惊艳，不过惊艳过后，她忽然一愣，低声道：“好像是表小姐。”
白萱萱起身过去，一看，果然。
那花车缓缓驶来，上面坐着的人可不就是她的表妹于雨蝶。
“是小蝶，”白萱萱开心地说道，“这马车实在好看，一看便造价不菲，她母亲实在疼爱她。”
沈丽兰和沈赫闻言也都过去。
不仅他们，顾晔博那边的两张大桌子上的人，因为外边的动静，早就起来过去探头张望了。
顾棠梨需要假装腿伤，所以一直坐在位置上嗑瓜子。
一边嗑，一边想，于雨蝶今夜这样招摇，未必还有余力来对付她。
那么，清玖道长让她今夜不要出来，是为什么呢。
也许，不一定跟于雨蝶有关。
那，会跟谁有关？
不知不觉，顾棠梨的瓜子壳堆了一小叠。
“顾小姐喜欢吃这种薄皮瓜子。”清沉微哑的男声忽然在旁响起。
顾棠梨抬起眼眸。
她的眼睛又大又媚，往上看时，眼眸清澈地像是两颗宝石。
夏侯昀垂眸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
他这一出声，窗边的人纷纷回头。
顾晔博那边不少人也回头看来。
顾棠梨拾起手绢，优雅擦拭手指上的瓜子碎屑，莞尔笑道：“我不挑食，什么零嘴都喜爱。”
夏侯昀彬彬有礼地抬起手一揖：“见过顾小姐。”
他今夜穿得盛重，很好看的紫锦大氅。
不过也不是今夜，顾棠梨与他见过三次，三次都盛重。
顾棠梨冲他微微点头：“夏侯将军有礼，我手脚不便，就不起身同将军见礼了。”
夏侯昀饶有深意地道：“手脚……不便？”
他的目光看向顾棠梨的腿。
顾棠梨面不改色：“嗯。”
夏侯昀笑道：“手脚不便，能爬梯子？”
如果对方好好说话，顾棠梨也会好好说话。
对方要是找事，那顾棠梨惯着对方，就是对不起老爹辛苦奋斗大半生爬上来的高位。
她脸上那些还算礼貌的笑容消失了，代表她的优秀品德也在不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
夏侯昀笑意不变：“那方才，顾小姐为何知道我是谁？”
“那么，你是谁？”顾棠梨的眼眸清纯无害。
夏侯昀道：“顾小姐刚才不是知道了吗。”
顾棠梨淡淡道：“不知道。”
“顾小姐方才已经称呼过我了。”
顾棠梨摇头：“没有。”
“……”
对方不讲礼貌，那她就不讲理。
无赖，她在行。
“你是谁，你真奇怪，”顾棠梨又道，“若无要事，不要打扰本小姐嗑瓜子。”
她收回视线，目光看向窗外。
夏侯昀定定望着她的侧颜，唇角笑意加深。
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女子。
入长安前，他便已经有了在京所有武将还有点将堂中那些出名的儿郎的名册。
沈驭是其中的翘楚。
关于沈驭的家世背景，在名册上自然也有提及。
夏侯昀对沈驭很好奇，因为沈驭很可能会成为他的劲敌。
也因如此，他让手下对沈驭留心过。
沈驭性格孤僻，喜静厌动，朋友不多，都是发小，在他十四岁之后，几乎没有新的交友。
但这样一个性格，手下打听回来的消息却是，他和顾槐序的嫡长女经常在外面对骂。
吃个饭碰到，都要针锋相对吵上几句。
有一次吵得很了，顾家大小姐拉了三十几匹牛，在定远侯府门前喂草拉屎。
隔日，沈应览在朝会上痛斥顾槐序教女无方。
顾槐序是个护女狂魔，细数沈应览六大教子无方之罪。
两位权臣最后对骂起来，在朝堂上对打。
这位顾大小姐，从小没少给她爹闯祸。
只怪那日墙上她探出头来时，留给他惊鸿一眼，险些忘记传闻中的她，是什么样的性情了。
不过，她确实貌美。
只待驯服。
将这样一个女子驯服，过程一定有趣。
顾晔博和几位军官这时走来。
李副将前几日跟夏侯昀喝过酒，非常热情，向尚还不认识他的人引荐。
夏侯昀随他们过去了。
白萱萱回来坐下：“阿梨，你和这个夏侯将军到底认不认识呀。”
顾棠梨没有回答，而是道：“我父亲要我哥哥保护我，结果我哥哥有他自己的应酬，你瞧咱们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跟着大人出来玩，最后坐在小孩桌的小孩。”
白萱萱被逗笑，沈丽兰也在那边笑，沈赫则神气地道：“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顾棠梨变回正经，问道：“于雨蝶的马车，去了哪？”
“还在楼下呀，”白萱萱道，“这不是看你们在这里说话，我才回来的嘛，我真怕你忽然骂他。”
顾棠梨好奇：“她今夜订得，也是碧海苑吗？”
白萱萱道：“这我不清楚，但是看情况，好像是。你说，这是不是真巧。”
说着，白萱萱又笑起来：“几次想为你们引荐，你们都没有见到，这一次，看来她也要来坐小孩桌啦。”
顾棠梨道：“偌大一个长安，那么多高档的酒楼，如果她今夜订得也是碧海苑，那确实巧了。”
连她都不清楚，哥哥今晚订得是哪。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财大气粗的于大小姐，花了重金在长安城的各处酒楼都订了座，并留下了眼睛。
不过，她也在等她。
顾棠梨身边的丫鬟全部换了人手，都有功夫底子。
其中一个，顾棠梨给她新取的名字叫听雨。
听雨现在从窗边回来，轻声道：“小姐，马车上下来四个姑娘，看模样，要进碧海苑。”
顾棠梨道：“将雅间的门关上，你和文英立在门口守着，除了上菜的伙计，说都不要放入进来。”
听雨道：“如若，是大少爷的客人呢？”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夏侯昀：“就像，这位夏侯将军一样，是后来的呢。”
顾棠梨道：“应该不会再有，你随机应变吧。”
“是。”
听雨领命，叫上另外一个丫鬟出去，从外关上房门。
夏侯昀虽然跟人寒暄周到，但余光一直在观察顾棠梨。
瞧见这一幕，夏侯昀浓眉轻拧，看了身侧亲随一眼。
亲随点头，转身过去。
楼下，于雨蝶和唐家几位小姐在无数目光的追随下，迈入碧海苑。
碧海苑的林管事热情迎上来，将她们往里面带。
唐家的几位小姐今夜风头大出，对于雨蝶很满意，说话间对她热忱，还有说话的表情和动作幅度也不自觉变多。
于雨蝶笑着迎合，目光咋悄悄观察周围。
忽然，她看到一个人影立在二楼的栏杆上
那人影高大挺拔，一身玄衣，与周围的热闹喜庆截然不同，他清冷得像是独自僻开了一方洞天雪地。
于雨蝶对他过目不忘，沈驭。
他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沈驭微微侧头，在二楼和她对上视线。
于雨蝶心跳一动，这个男人，他长得实在俊美。
于雨蝶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冲沈驭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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