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花车上斗嘴
今日元宵，满顾府彩灯高悬。
顾棠梨和心事重重的白萱萱出来，便见丽华苑外，顾晔博一身锦衣在门口等候。
顾槐序给沈应览写信，再三叮嘱他，元宵这日，一定要让顾晔博陪妹妹出门。
其实不用沈应览去找顾晔博说，顾晔博自己也会相伴。
妹妹连着遇刺多次，顾晔博的心底也牵挂着。
他特意提前告假，专门在元宵这日陪着妹妹。
顾晔博同白萱萱问过好，转过头来看着顾棠梨这身打扮，浓眉皱起：“……这也太令人瞩目了，没有素一点的吗，低调一些的。”
顾棠梨笑：“我希望有人砍我。”
“胡说什么，”顾晔博没好气道，“好好一个佳节，说这些不吉利的，快呸几声。”
顾棠梨从善如流：“呸呸呸。”
“这才懂事，”顾晔博又道，“不过你放心，就算真有人砍你，今日有我在，看谁砍得了你。”
“万一是千军万马呢？”
顾晔博嗤声：“那完蛋得不止是你，咱们整个大瑞朝都得完蛋。千军万马逼近，朝廷还没半点觉察，还得了。”
顾棠梨笑道：“什么叫做大瑞朝得完蛋，哥哥也在佳节的时候说不吉利的话，赶紧也呸几声。”
顾晔博失笑：“行行行，呸呸呸，我也呸几声，可好。”
白萱萱在旁羡慕地看着他们兄妹俩说话。
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兄妹之间的气氛轻松愉悦。
比如，谁家好人轻易将“大瑞朝完蛋”这几个字放在嘴上呢。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的好姐妹口无遮拦，离经叛道，原来这是家风……
一边打趣，一边往顾府外面走。
顾棠梨的花车就停在大门外。
马车的车厢被拆了，两乘马，上边一个漂亮的露台，锦绣富贵，以淡白、淡粉、桃蕊粉，还有浅绿色的大朵荷叶为底色，缀以漂亮的薄纱和流苏。
顾棠梨在哥哥的搀扶下，跛着脚上去。
白萱萱从另外一边上，被几个丫鬟托举上来。
而后，顾晔博一跃上来，给妹妹当车夫。
白萱萱看向另外一个车夫，是一张陌生面孔，她来顾府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
不过见此人的臂膀和身法，可见他身手极好。
花车出发后，白萱萱又发现，听音、听弦、文影、文竹等几个顾棠梨身旁的大丫鬟，一个都没跟出来。
现在在马车周围的几个丫鬟，同样也是陌生面孔。
看她们的身姿，异常笔挺，还有她们的脚法，白萱萱确定，这些丫鬟们也是高手。
如此就好，准备得越充足越好。
马车驶过唐府，唐府门前也有好几辆花车，不过都比不上顾棠梨这驾华丽典雅。
唐家的公子小姐们看到顾棠梨都不太高兴，但由于顾槐序的原因，他们还得过来，同顾棠梨问好。
顾家，他们得罪不起。
顾槐序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又是吏部尚书，他们的父亲皆外放，想要回来当京官，顾槐序这一关，不得不过。
顾棠梨也向他们回礼。
她知晓他们为什么不高兴，不过顾棠梨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毕竟那支臂弩的确是从唐家宾客中射出，如若不是陈合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陈合还因此受伤了。
遇刺那晚，她是临时起意想要出门的，结果一出门就遇刺，这不可能是巧合。
杀手绝对一直藏在这些宾客里，就等着她出现。
不管是那晚的早些时候，还是那晚的晚些时候。
或者那晚的前一夜，后一夜，后后一夜，只要她出现，对方就会用同样的臂弩，来击杀她。
花车驶过顾府，到第一个路口时，正巧，定远侯府的花车来了。
前后一共两辆。
前面那辆，沈丽澄和沈丽珠坐着。
二人打扮得光鲜亮丽，脸上正笑着，看到顾棠梨后，笑容瞬息失踪。
后面那辆，让顾棠梨意外得是，坐着沈丽兰和沈赫。
沈丽兰看到顾棠梨，眼睛一亮，很是高兴。
沈赫还很小，八九岁，打扮成一个贵气小公子，也转眸朝顾棠梨望来，眼睛一下瞪得圆溜溜的。
他除了在沈应览花钱建得沈家族学里上课之外，别的时间不会再出侯府，这是他第二次看到顾棠梨，比第一次看得要仔细。
顾棠梨是浓颜系大美人，一张脸美得极富冲击力，一眼就能夺人眼球，久看，她又非常耐看。
沈赫看得一愣一愣的。
顾棠梨道：“哥哥，我要过去和沈丽兰说话。”
顾晔博不高兴过去：“那是沈家的人。”
“可是，沈驭救了我呀。”
“……唉。”
是啊，救命之恩大于天。
顾晔博御马，驾着马车往那边去。
沈丽澄和沈丽珠一凛，没想到他们好像要过来。
沈丽澄对守卫道：“去拦着顾家人靠近。”
四个守卫应声，骑马前去。
还不等他们靠近，顾晔博的方向往后面转去，而后停下。
沈丽澄和沈丽珠转过头去，就看到顾家花车上的顾棠梨笑着冲沈丽兰道：“你今日这身打扮又俏又美，比你以往都好看。”
沈丽兰脸颊一红，小声道：“这是父亲指定了内院绣房为我做的。”
顾棠梨当然知道这事，她在信上特意提过，让父亲记得给沈丽兰安排一身新衣，陈欢书是指望不了的。
顾棠梨故意道：“新年的新衣裳没赶上，元宵节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啦。”
前面的沈丽澄和沈丽珠脸色一下阴沉。
沈丽珠在花车上转过身来，冲顾棠梨叫道：“顾棠梨，我们沈家的事情何须你指手画脚。”
顾棠梨笑眯眯看去：“我没有指手画脚，你要不要瞧瞧，我真来指手画脚是什么模样？”
沈丽珠道：“好啊，你敢来，我就将你的手你的脚都剁掉。”
“啪”的一声，顾晔博手里的马鞭怒击在地，清脆一声巨响，不知沈丽珠，他身后的白萱萱也被惊了一跳。
顾棠梨很快搂住她。
顾晔博俊容阴沉：“沈二小姐，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妹妹，是否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沈丽珠冷冷地瞪着他，沈丽澄也是这才发现，顾晔博竟然坐在这。
都怪一见面，她们的注意力全在顾棠梨身上了。
沈丽澄道：“堂堂穿云营郎将，竟然在这里当车夫？”
顾晔博冷笑：“我给我妹妹当车夫，我乐意，怎么，你是没有哥哥吗？”
沈丽澄有哥哥，只有一个，沈昴。
不过，不管陈欢书对沈昴多好，沈昴从小就不和她们亲。
沈驭这个弟弟，和她也不亲。
沈驭孤僻阴冷，不喜欢跟任何人接触，多说几句都嫌累似的。
沈丽澄有几次见到沈驭和顾棠梨斗嘴，说得倒是挺多。
那一次吵架说的话，比他们姐弟俩从小到大说得还多。
沈丽珠叫道：“我有啊，我当然有哥哥。”
她漂亮的指甲指向顾棠梨：“我的哥哥，可救过你这位好妹妹的命呢，还不止一次！说起来，我们沈家是你们顾家的大恩人，怎么见着大恩人了，你们还总是这样一个嘴脸？真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顾晔博唇瓣抿得很紧。
他心底不爽这话，可对方在理。
顾晔博再不吱声。
顾棠梨冲沈丽兰笑道：“丽兰，你旁边坐着的，可是顾府最小的小公子。”
方才的斗嘴，让沈丽兰很不自在。
她想为顾棠梨说话，但没立场。
她依然很害怕沈丽澄和沈丽珠，这恐惧从小到大，根植于她的身心，并非父亲搬到台面上的“明宠”，就能改变。
今夜是父亲坚持要她出来玩，她才出来的。
这么漂亮的花车，也是她第一次坐，她很喜欢。
“嗯，”沈丽兰点头，“是我的小弟，沈赫。”
也是同父异母。
她的娘亲向姨娘，只生了她一个。
顾棠梨微笑：“今夜你们俩看到什么喜欢的，你们尽管挑选，我来买单。”
沈丽珠讥讽：“救命之恩可是天大的恩情，买些廉价的东西就算了事了么。”
顾棠梨无辜地眨了下眼眸：“给他们买东西，是我想给他们买东西，不是报恩呀。至于报恩，那得看沈驭想要什么。若我欠沈驭救命之恩，你却觉得我欠整个侯府一人一恩，这未免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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