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元宵不出门
清玖道长离开后，直接去找白萱萱。
而顾府隔壁，唐家的三小姐唐盛绵，已经领着于雨蝶在唐府的后花园中漫步了好一阵。
二人认识才不过一年，但因年岁相仿，兴趣相投，加上于雨蝶擅长引导话题，唐盛绵早已变得与她无话不谈。
到了湖边，唐盛绵牵起于雨蝶的手，笑道：“走，我们去湖心亭上喝茶！”
丫鬟们赶紧去烧无烟碳，以及烧水。
乍暖还寒的季节，阳光下的湖风仍透着凉，但亭中小阁内烧了炭火，让这湖风拂面而来时的体感变得很舒惬。
除却无烟碳，阁中还有两个红泥小炉，上面的水沸腾得很快，丫鬟们按照唐盛绵平日喝茶的风格为她煮茶泡茶。
“这湖真大，”于雨蝶望了一圈，看回到唐盛绵脸上，“这湖水，是外面流进来的么？”
唐盛绵为她倒茶，点点头：“对呀。”
“哦，”于雨蝶道，“那，顾府有这湖水吗？”
唐盛绵道：“没有，其他几家都有，但不通顾府。”
于雨蝶道：“如此看来，他们也有没福气的时候。”
唐盛绵下意识看向那几个丫鬟。
这几个丫鬟眼观鼻，鼻观口，没有异常。
唐盛绵道：“刚才于小姐的话，若是你们敢说出去，你们且等着。”
丫鬟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俯身道：“奴婢们不敢。”
唐盛绵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上来。”
“是。”丫鬟们应声。
待她们离开后，唐盛绵对于雨蝶道：“你方才那话，真叫我痛快。”
于雨蝶不解：“发生了何事呢？”
唐盛绵道：“先前不觉得他们家讨厌，但是近来这么多事，谁会不讨厌他们家呢？”
“近来？”于雨蝶微作沉吟，而后道，“绵绵，你说的可是兵部驾部司郎中曹大人家被抄家一事？”
“那事倒没有影响我，而是顾棠梨遇刺之事，”说着，唐盛绵撇了下嘴，“就因为她那个车夫说第一支臂弩是从我们家宾客的车马中射出，京兆府可把我们家折腾惨了。光是折腾我们家就算了，我们家的宾客也跟着受罪。这让我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于雨蝶抿唇，低下眼睛。
唐盛绵道：“哦，我差点忘了，她和白萱萱关系好，而你又是白萱萱的亲表妹。是我多嘴了，我忘记了疏不间亲这句话。”
于雨蝶忙道：“你说到哪儿去了呢，顾小姐和我表姐的确亲如姐妹……”她停顿了下，又点头，语声凄婉，“没错，是亲如姐妹，我表姐对她，可比我这个表妹还要更好。”
唐盛绵听出她的话不太对劲：“怎么回事呢？”
于雨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看着唐盛绵，眼神坚定又委屈：“我不喜欢顾棠梨，我讨厌她，我看到她就讨厌得要死！”
“她可是让你受委屈了？”唐盛绵忙握着她的手，“你与我说说，别独自难过。”
“还有我表姐，我也不喜欢，”于雨蝶的眼眶泛红，“我与她们一起时，我半句话也说不上，都是她们在说。我若多嘴说一句，我姐姐便不高兴，让我不要再讲。”
“为何如此，”唐盛绵怒道，“白萱萱的胳膊肘，可是朝着外面长的？”
“我母亲名声不好，”于雨蝶苦笑，“我姐姐或许觉得，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吧。”
想到叶歆的名声，唐盛绵不说话了。
就在前两日，她哥哥也与她提过这事。
哥哥问她，是否跟于雨蝶走的很近。
她说是。
哥哥说，尽量少接触，因为叶歆名声不好。
说来也怪，此前叶歆这个名字，不曾有人提及。
唐盛绵跟于雨蝶认识了一年多，也是前阵子才清楚这事。
近来刮得什么风，叶歆这个名字，一下千万户知晓了。
于雨蝶看了看唐盛绵：“绵绵，连你也这样觉得吗？”
唐盛绵道：“我当然不会，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不管你母亲如何，至少你待我很好。而且，不管我是如何觉得，我都是一个外人，可是，白萱萱可是你的亲姐姐，她怎么能如此呢。”
于雨蝶委屈：“表姐此前不这样的，她变成这样……正是因为顾小姐。”
唐盛绵听到这个名字就烦：“又是她，怎么处处是她！真是可恶！”
“表姐毫无任何主见，她唯顾小姐的马首是瞻。顾小姐不喜欢我，表姐便让我少说话。”
唐盛绵随口道：“那干脆别带着你一块去不就好了，也碍不着她们的眼。”
于雨蝶心底一惊。
好在，唐盛绵这句话无心，随口说完，她并未多想。
于雨蝶敛眉，小声告诫自己，多说多错，容易出纰漏。
她迅速转移话题，又道：“元宵那日，绵绵，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娘为我准备了最好看的花灯。”
唐盛绵来了兴致：“有多好看？”
“我娘说，她花了重金，找好几个手工精妙的师傅制的，全长安独一无二。”
叶歆和于雨蝶这对母女穷得只剩下钱，若连她们都说是“重金”，那定是花了很大的价钱。
再加上她们母女二人出手一直阔绰，不吝钱财，跟着于雨蝶一块过去，定能得到不少礼品和彩头，说不定，还有大把的礼金。
唐盛绵很喜欢于雨蝶，但心里也清楚，于雨蝶想要攀交唐家。
有这样一层心思也无所谓，唐盛绵甚至还喜欢于雨蝶这份心思。
毕竟，唐盛绵缺钱。
她不是穷，但谁会嫌钱多呢，尤其是她们这个岁数的小姑娘，巴不得钱越多越好，这样出嫁时候的嫁妆会很好看，风头大盛，去了婆家后，脸上也有荣光，没人敢随意拿捏你。
唐盛绵的眼眸变得很明亮，欣喜道：“若是重金打造，那一定很好看。小蝶，元宵那日，你可愿带我同去？”
“好呀，那我们约个时间，到时，你来接我，或者，我来接你。”
“嗯嗯。”唐盛绵笑道。
……
元宵很快就到。
白萱萱来顾府两次，每次都聊着聊着，将话题往元宵节上带。
她委婉地劝顾棠梨好好休养，说元宵也就那样，每年大同小异，并无不同，错过今年的，还有明年的可看。
顾棠梨不动神色，不过心底猜到，有人找过她，并在她跟前说了什么。
见实在劝不住顾棠梨，白萱萱只好说，到时她来接她。
顾棠梨则直接拉着白萱萱的手：“萱萱，你留下来陪我，这几日就住在丽华苑。”
白萱萱意外：“为何忽然留我住下呢。”
“以前不也经常在我家睡留宿的，”顾棠梨笑道，“便这样，如果你留下陪我，那元宵，我就不出去了。”
白萱萱：“……”
白萱萱想了想：“那好，我派人回去跟我父母说一声。”
白家父母自然希望女儿和顾槐序的女儿多往来。
每次白萱萱要睡在顾家，她的父母都很高兴，现在也不例外。
就这样，白萱萱在顾棠梨这睡了两个晚上。
元宵这日，文竹和文影领着仆妇们抱了一大堆漂亮的衣裳过来，让白萱萱挑选。
待白萱萱选好，顾棠梨笑嘻嘻地耍赖皮：“今日，我们坐最好看的花车出去。”
白萱萱大惊：“阿梨，你不是答应我不出去的么。”
“可是，我父亲非要我出去呀，”顾棠梨甩锅给沈应览，“父亲说，我作为未出嫁的小姑娘出门，和我嫁为人妇后出门，这是两码事，让我多出门玩乐。”
白萱萱无言以对。
“走吧，去更衣，而后我们再一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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