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曹家倒台
曹家倒了。
在元宵之前，以谁都没有想到的速度，一下倾垮。
曹静蓉曾经有过短暂的狂妄，她忽然得到一个身手厉害的杀手，且这名杀手听从她，任她指哪打哪，这让身份在京城闺秀中一直处于不上不下位置的曹静蓉一下迷失。
她认不准自己是谁了，她狂到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以对任何人生杀予夺。
且这些，她并没有告诉父母。
曹念章和妻子陈氏惊闻她出事时，她已直接被京兆府收押，再被刑部接管。
曹念章和陈氏方寸大乱，四下奔走，疏通打点，但来不及了。
当夜，沈应览和顾槐序便进宫面圣。
林皇后也在皇上耳边吹风。
隔日天还未亮，中翊卫的羽林军和玄武卫，在吏部、刑部、兵部、御史台等官员们的带领下，直接包抄了曹家。
曹念章和妻子愁了一夜，刚睡下没多久，便被人从被窝里强行抓出。
曹家的所有丫鬟奴仆们全部被押到外院。
曹念章是兵部的官，涉事部门的上属官必须到场。
兵部尚书宋吞拿负手立在浑身发抖的曹念章和陈氏跟前，脸上写着怒其不争的悲愤和痛心。
他心底则很慌。
官场上的人很少有手底干净的，他作为曹念章的上属官，两人之间有诸多利益交错。
曹念章为驾部司郎中，这官不小，他一出事，兵部已注定要有一场大地震。
但若他手底还有未处理干净的信函和文书在此次抄家中被发现，那这场大地震，他们整个兵部怕是要无人生还。
所以，他已提前安排人手，去往曹念章的书房。
同一时间，也有两个人，正在曹静蓉的居所里到处翻找。
分别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陈雷，和一名御史台属官从事。
他们的速度很快，在羽林军和玄武卫四处押解人手时，就已经先到这了。
随着抄家兵马过来，二人越发慌张。
终于，陈雷在曹静蓉的床榻下方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木匣。
他揭开后快速看了眼，大喜，随后将木匣中的信函全部往怀里揣。
将木匣扔回原处，陈雷对从事道：“走！”
二人匆匆离开，前后脚刚迈出门槛，在正门右手面的窗前，立着一支二十来人的小队。
为首的，是吏部尚书顾槐序。
御史台的另外两名监察御史也在，还有羽林军的三名郎将。
他们目光冰冷，死死盯着陈雷和他身边的从事。
陈雷吓了一跳：“顾，顾大人。”
沈应览道：“这位御史大人真忙啊。”
陈雷快魂飞魄散：“不，不，不……”
“都道你们御史台个个嘴比刀利，怎么招进来一个哑巴。”
后面两位监察御史听不得这话。
一人立即上前，冲陈雷喝道：“陈雷，你鬼鬼祟祟在此干什么！”
另一人也叫道：“陈雷，你可是监察御史，速速坦白！”
陈雷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沈应览眼疾手快，看到他怀里露出来的一角，立即伸手去夺。
陈雷旁边的从事赶紧阻拦。
他有些许外家功夫，但令他没料到得是，这位吏部尚书的手法如此迅猛，他不仅扑了个空，尚书大人还抬手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从事捂着脸从地上爬起，眼前全是金闪闪。
紧跟着，便是颈部传来的森冷寒意。
羽林军围了上来，大刀架在了他和陈雷的脖子上。
从事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
曹家被抄得非常干净。
里里外外被翻得一塌糊涂，曹静蓉的居所更是连墙都给推倒，官兵们掘地三尺，寻找暗室。
曹念章的妻女和小妾全被带走，所有的仆人也跟着下狱。
陈雷和那名从事，则被押送京兆府。
驾部司郎中被抄家，这本就是件大事。
现在，御史台被牵扯进来，满朝哗然。
百官忍御史台久矣，一时纷纷上奏，将御史台大骂特骂。
跟曹念章有过利益纠缠的人，则吓得战战兢兢。
连着两日，进出宫门的人异常多。
各家走动的人也变多。
对于寿昌长公主而言，她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面的风浪还没有半点褪下去的意思，曹念章出事，她又被推向风口浪尖。
不止她，戴家借着曹念章的官职也挣了不少钱。
整个系统一牵扯，没几人手里是干净的。
十三日上午，沈驭带着顾槐序的信又翻进顾府。
顾棠梨搁下手里的书，抱着小黑猫去西次间见他。
听音端来花茶，放下后告退。
整个屋里，又只剩他们二人一猫。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暖融融照入进来。
小黑猫变乖很多，靠在顾棠梨怀里，睁着那双没感情的呆滞眼睛，不时要用前爪去挠顾棠梨手里的信。
顾棠梨对她很温柔，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变细，哄着她别弄。
待看完信，顾棠梨问沈驭：“侯府这几日可好。”
沈驭道：“很多人来找。”
“寿昌长公主呢？”
沈驭唇角讥讽：“派了不少人来递请帖。”
“侯爷接了吗？”
“接了，不过没去，称抽不开身。”
顾棠梨没说话，目光看回信上。
沈驭则悄悄看着她。
看她腿伤已彻底无恙。
心情也不错，脸上气色很好。
沈驭喜欢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好像那时的她，真的会发光。
顾棠梨这时眼皮轻动，沈驭立即在她抬起眸子前转移视线。
“御史台那边，暂时没有任何进展，”顾棠梨收起信，“你……我父亲说，陈雷和那名从事的嘴巴很严，他们什么都不说。”
父亲在信上很关心这件事的进度，但陈雷的嘴巴严得可怕。
沈驭道：“我们都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
顾棠梨道：“于雨蝶的第二个继父，御史中丞，汪勉。”
现在，陈雷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能撬开他的嘴巴，让他将汪勉供出来，也许可以顺藤摸瓜，将于雨蝶揪出。
“于雨蝶真厉害啊，”顾棠梨感慨，“这样一个小姑娘，稍稍扇动了一下她的蝴蝶翅膀，半个京城的官场就被她晃动了。”
沈驭深深看了她一眼，依然还是不咸不淡的冷漠声音：“那还是你厉害，她做这么多，却没能撼动你半分。”
“你说，她现在害怕吗？”
沈驭摇头：“我不知道，跟她不熟。”
顾棠梨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沈驭不想陪她胡闹：“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懂不懂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沈驭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要么，你就去回信，要么，我现在走，你那些运筹帷幄，恕我不奉陪。”
顾棠梨没动，她微微抬着头，明眸含着笑意，定定看着沈驭，纤细的手指懒洋洋地抚摸着猫咪的脑袋。
沈驭：“……”
“噗！”顾棠梨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看来，父亲说的没有错啊。
沈驭原来是这样好拿捏的一个人！
这时，听音的声音在外小声说道：“小姐，清玖道长递了拜帖。”
顾棠梨眉心微拢，脸上那些灿若朝阳的笑容缓缓褪去。
沈驭观察着她的容颜：“你不喜欢这位道长？”
顾棠梨道：“喜欢的，但是，又不喜欢。”
“能不能说人话，至少让我听得懂。”
“我喜欢她身上的感觉，很舒服，温润清和。可是，她骗我。”
说着，顾棠梨抱着猫咪起身，低头对她道：“小招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我就是等着这位道长来找我呢。”
沈驭道：“她骗了你什么？”
顾棠梨的眸中又露出沈驭所熟悉的那种狡黠。
“不然，你来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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