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应览倒油
今日人多，江雪泠这边的命妇们同林皇后拜完年，依次离开，不多留。
林皇后多留江雪泠一阵，说了不少话，尤其关心顾棠梨的见多。
待江雪泠要告退离开时，嘉福长公主起身道：“我也一并走吧。”
她看了圈周围，又笑吟吟对林皇后道：“阿梨是真的病了，大家有目共睹，她那么乖巧，怕是想来都来不了。至于另外那位，可说不好了。”
林皇后笑道：“你说得是哪位？”
嘉福长公主道：“娘娘，你知道我说得是谁的。”
“唉，你们啊。”林皇后道。
嘉福长公主和江雪泠一块离开。
待离开景仪宫后，嘉福长公主屏退左右，只跟江雪泠走在一起。
先是问顾棠梨的情况到底严重到哪一步，而后，她肃容道：“眼下无外人，雪泠，你同我说实话，那日你和阿梨进宫，皇后同你们说了什么？”
江雪泠微微一颤，情绪复杂地看着嘉福长公主。
这情绪复杂，自然也是她装的。
顾家和嘉福长公主虽然交好，但江雪泠深谙权贵之间的交往法则，第一步便是不能走心。
不过她也明白，嘉福长公主今日将话问到她跟前，必然已听闻一二。
“我……”江雪泠低眉，为难道，“好吧，既无外人，那我便与长公主明说。”
她将声音压得更轻，边走边将林皇后有意让顾棠梨当太子妃的想法道出。
这件事，瞒不住。
林皇后对她和顾棠梨暗示不能往外说。
可偏偏，林皇后那日说的时候，并非是关起门来的悄悄话。
一堆小孩子在嬉闹，太子的那几个姬妾们也都在。
林皇后只要她们娘俩别往外说有什么用，她要得不是警告她们母女，而是敲打她们，也并非真的不要让她们往外说，而是，故意将此事变得严重，以无形震慑。
说完，江雪泠还要补充：“此事，长公主可得为我们瞒着。”
嘉福长公主道：“我当然不会去闲言碎语，但必然瞒不住的。一日两日可风平浪静，待过个半个月，风声就要起来了。暂且不论这些，雪泠，你同我说你心底的话，你可想让阿梨嫁过去？”
江雪泠道：“长公主，我心底的话便是，我想将阿梨留在身边一辈子，她永远别嫁，我顾家养得起她。”
这话，嘉福长公主信。
但这话，现在不是废话么。
嘉福长公主道：“那阿梨呢，阿梨是如何想的？”
江雪泠的眼泪一下滚落，她抬手拭泪：“她才一个小孩子，她什么都不懂，被我和她父亲宠坏了，每日没心没肺的。加上这几日她又烧着，我都还来不及问她想什么呢，她昏迷不醒的。”
嘉福长公主听到这，轻轻一声叹。
二人边聊边走，出了宫城门。
嘉福长公主望了圈，冷笑：“李鹊今日大概不会来了。”
李鹊，是寿昌长公主的名字。
她知道江雪泠要在这里等丈夫，侧身对她道：“待阿梨醒来，你第一时间派人到我的公主府，我去看看她。”
江雪泠道：“她醒倒是醒的，就是头脑不太清醒。”
嘉福长公主道：“那就等她状况变好。”
江雪泠只得点头：“好，等她康复，我让她去找您。”
“别，刚康复，那也是病人，我去看她就行。还有你呀，这几日，你定也很憔悴，看看你这妆容，都浓成了什么样。”
江雪泠淡淡笑了笑，眼角眉梢仍是愁容。
嘉福长公主没多留，先带着两个女儿坐马车走了。
江雪泠也回了自己的马车。
一上马车，她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憔悴，一直微微蜷缩着的后背也抬直了。
两个大丫鬟帮忙伺候她，捏肩捶背。
“真够累的，”江雪泠道，“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这一日，寿昌长公主果真没进宫。
快黄昏时，她的人送信到景仪宫，说这两日太冷，她染了风寒，不好进宫，怕传染给皇后。
谁都知道她在说谎。
但她是长公主，谁也不好去揭穿她说谎。
林皇后只是笑笑，抬抬手，让人走。
林皇后的女儿云岚公主抱着儿子坐在林皇后的暖阁里，看人离开，她道：“母后，这一件件的事情，都要您操劳。寿昌长公主那边，您打算怎么办呢。”
林皇后道：“得看你父皇的意思。”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两名内侍公公正好回来。
林皇后道：“来得正好，前面怎么样了？”
云岚公主没有走，抱着儿子也看向他们。
两名内侍公公面色严肃：“寿昌长公主这次，可能要出事。”
“下朝之后，皇上叫了不少人去书房。顾槐序的人一直在参她，她以前的每一件事都被抖了出来，甚至还有一笔赈灾银两，也被提册了。”
“赈灾？”林皇后觉得不对，“这是多久的事了？近来太平，没有灾事啊。”
内侍答：“二十二年前的。”
林皇后：“……”
云岚公主在旁“噗嗤”笑了：“得罪谁都别得罪顾槐序！”
林皇后道：“那，沈应览那边呢，是如何说的？”
两个内侍公公摇头。
一人小声道：“沈应览的人想反驳，但顾槐序那边准备得太充分。不仅如此，那沈应览好像还在……”
“还在什么？”云岚公主忍不住出声。
内侍公公小声道：“倒油。”
“倒油？”
“总之，很奇怪，”一个内侍公公皱眉，“我怎么觉得，沈应览好像变……蠢了呢。”
这样说一个当朝权臣不太好，但这是林皇后的暖阁，这屋子里就他们几个人。
林皇后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淡淡道：“为什么觉得他变蠢了？”
另一个内侍公公道：“他看着像是在帮寿昌长公主说话，可是效果适得其反。”
“对，他每次一出声，局面就往更不好的方向走去。”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皇上更生气了。”
“不该说话的时候，他也要说，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真的很蠢。”
两个内侍公公看来憋坏了，你一句，我一句，停不下来。
云岚眉心轻拢，看向林皇后：“母后，听起来确实奇怪，沈应览不是这样的人。”
林皇后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寿昌长公主哪里得罪了他？”
寿昌长公主的蠢，是真的蠢。
云岚道：“母亲，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林皇后道。
短时间内，寿昌长公主被众夫所指，这对顾家一个交代。
想了想，林皇后又道：“顾家那边，得多赏赐点东西了。”
她实在喜欢顾棠梨。
顾棠梨什么都好，偏偏，她是顾槐序的女儿。
朝堂上现在的局势，其实是皇上所喜爱的。
而当顾棠梨成为太子妃后，顾槐序这一派就会迅速腾飞，平衡被打破，到时不知会是怎样一种况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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