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演技拙劣的父女
这一声“子德”，把顾棠梨和程祁同时吓了一跳。
顾棠梨顾不上腿伤，赶紧起身，一蹦一蹦，跳到沈应览跟前，挡在他和沈驭、程祁跟前，用眼神恶狠狠地警告他。
说出来的话则充满温柔：“父亲，我们小孩子说话，您过来干什么？”
程祁在她身后左右探脑袋：“不是，顾大人，你怎么认识我？”
沈应览沉眉，心底不爽，看着顾棠梨道：“阿梨，你回去坐下，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顾棠梨压着声音，用唇齿气音道：“你跟这位程公子很熟吗？你跟他很有的聊？以他这么聒噪的人，你不怕他的嘴巴会往外砸出去多少个惊天的雷？除了他的嘴巴之外，东前院的家仆和守卫都不少，这些嘴巴可都不会保守秘密。还有，我娘快来了。”
沈应览沉默。
“沈驭今天到这来是找我的，我跟他有话要说，你如果按捺不住，你就跑去雪地上给我堆个雪人玩。”
“你胡说什么！”沈应览皱眉叫道。
“我已经够烦了，”顾棠梨忍无可忍，“我知晓你现在忙碌，所以我一直不去打扰你，也请你自重，不要给我添麻烦。”
“你！”
顾棠梨单只脚往前一蹦，吓得沈应览在座椅上后退，缩在了那。
顾棠梨凑过去，在沈应览耳旁很轻地道：“今日进宫，皇后同我和我母亲暗示，想让我做太子妃。”
沈应览瞪大眼睛：“什么？！”
顾棠梨道：“我说了，我已经够烦了，你再惹我，我们同归于尽。”
她转过身来，一蹦一跳，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应览只知道，她和江雪泠在皇城门外被寿昌长公主刁难。
不过沈应览毕竟跟寿昌长公主走得近，他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一件事。
寿昌长公主就是这个脾气，谁让她们母女俩人不凑巧，跟她撞见了呢。
而且，现在的定远侯是顾槐序，顾槐序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妻女出这口气，所以，沈应览瓜子都准备好了，就打算看戏。
结果现在，顾棠梨将这颗重磅惊雷砸了下来。
沈应览顾不得什么儿子，什么子德了。
他看向顾棠梨，急切问：“那你们是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敢不谢吗？”顾棠梨俏容冰冷，“不过，她不准我们往外说。”
“那就是说，八字现在只有一撇？”
听到“八字”，顾棠梨更心烦。
这段时间啃了太多书，各种公式、算数，她虽主要用在算父亲和沈应览的生辰八字上，但没事干的话，也会替自己算一算。
她的命好，极其的好，想必林皇后也肯定找人算过。
沈应览摸着胡子，一下变焦灼。
太子妃，未来极大可能就是皇后。
顾家要出一位皇后了，顾槐序的身份将直接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沈应览了解太子。
他们这位太子缺点很多，心气很大，但只要掌握了他的脾气，他简直不要太好操控。
而顾家父女，会没有这个本事吗？
不说死对头顾槐序了，就这阵子和顾棠梨接触下来，沈应览便早就觉得，此女多智近妖。
更不提，她还有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稍微用点手段，太子李瑥还不得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你放心，”顾棠梨又道，“我心底是不乐意的，不然我现在心烦什么呢。”
沈应览长长沉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程祁打量这对父女，试图破解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他发现一点，顾槐序和顾棠梨，确实完全不拿他当外人。
“沈兄，这实在有些奇怪……”程祁小声对沈驭道。
沈驭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看向沈应览。
想了想，沈驭忽然道：“顾大人，顾小姐昨夜被人刺杀，您好像不着急？”
沈应览回神，微微一笑，接话道：“这怎么可能，阿梨是我的宝贝女儿，只是我的担虑，不足在外人跟前道也。”
沈驭道：“是吗，可是我觉得，顾大人对她的担虑，好像还不及我父亲。”
顾棠梨当场石化。
沈应览“呃”了一声，不高兴道：“贤侄莫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沈驭又道：“顾大人的性子急，心气高，以前每次见到我都要瞪我几眼，对我意见很深。怎么如今，顾大人忽然转性了一般，脾气这样温和？”
沈应览：“……”
沈驭说这些话时，眼睛一直在观察沈应览的微表情变化。
同时不忘再打量旁边的顾棠梨几眼。
顾棠梨冷冷道：“沈驭，你不要找我父亲的茬，我父亲待你温和，乃因你几次三番救我，而我是父亲的心头宝贝。”
沈应览立即道：“对，对啊，你救了我女儿，我不对你好，那我对谁好？”
沈驭唇瓣微启，又要说话，顾棠梨失声道：“沈驭！”
沈驭朝她看去。
顾棠梨抿唇，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道：“哎呀，我的腿！”
她俯身去摸自己的伤口。
演技拙劣，太过浮夸，沈驭冷眼旁观。
不过她也不是演给沈驭看的。
沈应览借坡下驴，同样浮夸地起身，走上前来：“怎么了怎么了，阿梨，你的伤势怎么了？来，爹看看。”
“扶我回去吧，”顾棠梨楚楚可怜道，“父亲，我可疼了。”
沈应览在沈驭和程祁看不到的角度里龇牙咧嘴，一脸嫌弃：“噫……”
顾棠梨暗中掐了他一把。
还敢嫌弃她！
要不是他跑出来，她至于这样吗。
“听弦，文影！”沈应览冲听音和文竹叫道，“来来来，把你们小姐扶回去。”
听音和文竹眨巴眼睛。
听音道：“老爷，我是听音，不是听弦。”
文竹道：“老爷，我是文竹，不是文影。”
顾棠梨绝望地闭上眼睛，想去门框上撞几下脑门。
沈应览一怒：“赶紧的，没见到老爷我急坏了吗！快过来！”
听音和文竹赶紧过来搀扶顾棠梨。
沈应览跟在旁边，扶着顾棠梨要走。
沈驭和程祁一动不动，全程冷漠看着这对顾家父女。
沈应览可以清晰感受到，沈驭的眼眸就在自己的后背上。
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这就是。
眼见他们真就这样离开，程祁看向沈驭：“沈兄，他们就，就这样走了？那我们呢，我们算是怎么回事。”
沈驭没说话，外面的雪忽然下得很大，顾家父女在雪地上的脚印很明显。
尤其是顾棠梨，因为一条腿蹦着，她留下的脚印尤其的深。
程祁摇摇头，感叹道：“沈兄，你快告诉我，这不是梦。”
“梦？”沈驭朝他看去。
程祁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瞧见了，名满长安的顾大小姐竟是这个模样，好看的皮相是有，可你看她的德性！还有这位顾大人，他可是顾槐序啊！你再看看他，哪有半分权臣的气魄？”
不，沈驭心底立即否定程祁的说法。
气魄、气质、气度，顾槐序都有。
但眼前的顾槐序，并不是沈驭印象里的顾槐序。
程祁又道：“我看啊，说不定有天晚上睡着睡着，有个和这位顾大人，还有这位顾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给他们调包走咯！”
“你说什么呢！”顾棠梨的声音重新响起。
她在听音和文竹的搀扶下，又一蹦一跳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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