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雪地刺杀
林皇后喜欢朝气蓬勃的鲜亮色彩，所以江雪泠打算将女儿再度打扮成一朵人间富贵花。
选好正旦贺岁时要穿的衣裳后，江雪泠又让顾棠梨一起挑选要送出去的礼。
顾家祖籍不在京城，但江家在。
江雪泠的兄弟多，顾棠梨有很多表兄姐妹，礼物都要送到位。
还有那些在官场上和顾槐序往来的大臣的子女们，江雪泠也要有所表示。
以及，顾府还得开宴，宴请他们都来吃席。
待礼物选好，江雪泠当场打包，顾棠梨在旁边写新春贺帖。
写完之后，江雪泠往锦盒上一贴，立即差人送走。
几个时辰后，这么多大箱子，全不见底。
顾棠梨写完最后一张请帖，托腮看母亲往锦盒上仔细帖工整。
在送礼这方面，母亲从来不手软，得亏顾家家底厚，祖产多，折腾得起。
箱子空空如也，江雪泠令仆人抬回顾府，拉着顾棠梨的手高兴道：“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加上你爹位高权重，所以别人往我们家送礼也是阔气的。你瞧那些有好几个姑娘的门户，别人送礼都不敢往贵了送，否则送不起。过几日你回丽华苑时，可别惊呆了下巴，你那丽华苑啊，快要被礼物淹咯！”
顾棠梨问：“爹爹这几日，很忙吧。”
“忙，都忙死了，”说着，江雪泠脸色有些不太好，“阿梨……接下去这段时间，你可得帮娘盯紧你爹爹。”
“……此话怎讲？”
“你，你就盯紧吧，还有，他若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试探的话，你可都要来跟娘说。”
顾棠梨心里敲起警钟，难道，沈应览做了什么？
怕女儿胡思乱想，江雪泠又道：“你别多想，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如果他又要纳妾……你同他说，我是允许的。但若是要养外室，这可不行。”
顾棠梨惊道：“他养外室？！”
江雪泠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同时往左右看去。
仆妇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口，好想挖地逃走。
江雪泠困惑，平日里女儿很是稳重，今日怎么如此失态。
顾棠梨却更激动地拉着母亲往旁边走去，小声道：“娘，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雪泠的声音也很低：“不论真假，你的反应都不该……”
都不该这么激烈。
顾棠梨一顿，道：“娘，该不会，只是你的猜测吧。”
江雪泠点点头。
“……”
顾棠梨失笑。
“你这丫头，”江雪泠心底充满怜爱，“你是在担心娘，可对。”
也不全然是，顾棠梨心底俏皮道，她是担心沈应览用她爹爹的身体去胡来。
……
转眼，新春将至。
顾棠梨再喜欢这家客栈，也得回家。
年前，顾府办了两场宴会，顾棠梨中途短暂出面，就被仆妇背走。
席间，工部那班老臣多喝几杯，话便也多，问沈应览怎么不给女儿做个轮椅。
沈应览面不改色说，年底太忙，而且女儿伤得不重，等他轮椅做好，女儿就又生龙活虎了。
而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凶手方面引，暗示京兆府的焦昊海办事不力。
又过一关，沈应览长长松了口气。
隔日，家里给丫鬟和妈妈们派发年赏，几乎都得了一个大封包，全府上下喜庆洋洋。
顾棠梨的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二十九日晚上，天空下起了雪，顾棠梨坐在丽华苑后面的池塘边，忽然鼻子发酸。
“喵！”久违的猫叫声忽然响起。
顾棠梨抬起眼睛，油光水滑的黑色猫咪立在都是雪的飞檐上看着她。
顾棠梨跟清玖道长临时编纂了黑猫的故事，但实际上，丽华苑是真的有黑猫的。
它们也的确是野猫留下的。
不过，它们岁数很大了，至少七岁。
饿了回来找吃的，不饿的时候，在外面到处乱逛，几天几夜不出现。
顾棠梨跟它打了一声招呼，黑猫叫唤了一声，转身走了。
看着它出府，顾棠梨不知为何，心里的难受加剧。
她喊来听音：“备马车，出府转转吧。”
听音应声。
雪下得很大，鹅毛一般，漫天絮絮在飞。
顾棠梨让陈合往定远侯府的方向驶去。
现在，她实在没有好的理由可以去沈府找爹爹，远远看一眼定远侯府，想到爹爹就在里面，也当是一种慰藉。
不过这里是青云街，一整条大道两侧都是豪门府邸，顾棠梨的马车还没驶到沈家所在的街道时，先经过唐家。
唐家人丁兴旺，三代出了八个进士。
不过都外放了，在各处熬资历，目前一个京官都没有。
但宫里如今最受宠的唐贵妃，就是唐家的嫡长女。
现在，唐家门前都是人，停满了骏马和马车。
唐家大门正对面的街道，全是唐家奴仆扫过去的雪，小山一样高。
是以，顾棠梨的马车被堵在了路上，无法从旁边绕过去。
就在陈合准备过去协商，让前面的马车往旁边让让时，一支利箭忽然从前面的马车堆里射来，直接射向顾棠梨的车厢。
陈合才下马车走了几步，眼见情况骤变，他迅速拔出匕首，转身就朝马臀上刺去。
马儿受惊，顷刻往前狂奔。
陈合还来不及上马车，被撞摔在地，马车木轮直接从他手臂上碾过。
陈合顾不上疼痛，冲着车厢大叫：“大小姐！有刺客！”
车内正在和听音、听弦说话的顾棠梨被骤然往前带去的烈马惊到。
听音和听弦也发出惊呼。
顾棠梨忙拉住她们，稳住她们的坐姿。
马车一路狂奔，前面一下人仰马翻，破口大骂。
前头被扫过的雪地上有一层薄冰，极滑，车轮咕噜咕噜往前的势，也在推动着烈马飞驰。
“发生了什么！”听音慌张道，“陈合呢，陈合是不是没上来？”
“我去喊救命，”听弦道，“小姐，我出去喊救命！”
听音叫道：“我也去！”
两个丫鬟顿时在车窗上大喊：“救命啊！”
“救命啊！”
顾棠梨在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隐约听到陈合喊了句刺客。
听到听音和听弦喊出口的声音，顾棠梨跌跌撞撞起来，预备出去看看。
骏马一个急转弯，速度更快。
顾棠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斜，好在她反应快，稳住姿态。
“小姐！”听音尖叫，忙去拉她，结果自己摔倒。
顾棠梨“噗嗤”笑了，将她扶起：“自己顾不上，还来救我。”
“小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哭也没用，”顾棠梨将她扶正，“我出去看看。”
她才将前面车帘掀起，忽然“嗖”地一声响，一支利箭猛地从后面射来，斜扎在马臀上。
马儿一下更加狂暴，加速狂奔。
顾棠梨赶忙抱着听音，另一只手拉着听弦，先在地上蹲好。
“怎么回事，”听音惊道，“小姐，有人要暗杀我们？”
顾棠梨道：“抓紧我，我们这里有软枕，若是等下马车摔了，我们最好靠在软垫上，冬日受伤很难受的。”
“是谁啊！”听弦怒道，“他疯了吗！”
听音抓紧顾棠梨的胳膊，张开嘴巴大声尖叫：“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
听弦见状，也跟着大叫：“来人啊！”
随着烈马狂奔，车帘一直在动。
顾棠梨的目光盯紧前边的马臀，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让马儿停下来。
就在她准备再度出去时，第二支箭矢射来，依然斜扎进马臀。
几乎同时，顾棠梨听到了车厢后面追上来的马蹄声，不止一个，来了好几人。
再疯的马，它有负重，速度也有上限，很轻易就能被人追上。
顾棠梨心底一下冒出尖锐的危机感。
紧跟着，她看到一个蒙面人出现在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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