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顾棠梨给她种下怀疑的种子

白萱萱打开门出来，一顿张望，只看到不远处的栏杆一侧，听音和两个仆妇站在那边。

听音冲她指了指斜对面，让她们快从那边过去，不要从崔芙的雅间门前经过。

于雨蝶也在朝这边打量，她来回张望，没看到顾棠梨。

白萱萱也在费解，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先走。

听音看着她们从那边的楼道离开下去，回身低下眼眸：“小姐，白小姐和那位于小姐，都走了。”

顾棠梨问：“那位于小姐，是什么神情？”

“她一直在朝这边张望，好像在找您。”

顾棠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茶楼管事下楼送戴雁声和伙计，喊另一个管事上楼招待顾棠梨。

这名管事听说是顾槐序的千金，且楼上还起了这样大的风波，立即带着茶楼里的所有丫鬟上来伺候，试图安抚。

顾棠梨态度温和，说不必，她就在这里坐一会儿，让这名管事把人都散了。

而后，顾棠梨就在这个廊道位置一直坐着，目光始终盯着崔芙的雅间门。

听音不解：“小姐，为何要在这里呢？”

顾棠梨道：“崔芙心里有鬼，我给她立立威。”

“她心里有鬼？”听音好奇，“是什么鬼？”

“我不知道，也可能没有鬼，我就是要给她立立威。”

听音：“……”

笑了笑，听音在顾棠梨身边蹲下，开心道：“小姐，您真厉害，今日如果您没来，白小姐的处境便不妙了。”

顾棠梨没有半分欣慰，反而在担心之后怎么办。

虽然她知道于雨蝶不是个好人，可是，她没有证据可以跟白萱萱证明这一点。

白萱萱非常喜欢于雨蝶，且她们两个人还是亲的表姐妹，这很难办。

没多久，楼下传来动静，之前去报官的伙计带着衙门的人来了。

还有一个特意赶来的郎中。

这边的衙门受东衙们管辖，是附近几个坊的衙门置所。

来的这几个衙卫并不认识顾棠梨，不过看顾棠梨穿得不俗，并未上前多问。

他们敲开崔芙的雅间，进去之后不知说了什么，又去了那间都是文人的雅间敲门。

接下去，便是一团乱糟糟。

顾棠梨坐在地上，正对着崔芙雅间的门，那边是什么情况，她并不清楚，不过听动静，有一个那些文人口中的“郭兄”，被衙卫们强行带走了。

还有几个文人站出来打人，不过都是醉汉，挥出来的拳头软绵绵的。

其中也不乏有人装腔作势，声称自己大有来头，是谁谁家的公子哥，家里又认识谁谁。

让这些衙卫们当心自己的前程，休得胡来。

顾棠梨竖起耳朵，好在，他们报出来的这些名字，都是她没听说过的。

不牵扯到父亲的同窗和学生就没事。

这一片混乱持续很久，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衙卫抓走了至少六个醉汉，才终于平静下来。

而后，郎中也从崔芙的雅间里出来了。

崔芙跟在郎中后面，崔芙的丫鬟则被茶楼的伙计们用担架扛着出来。

崔芙一出来，看到顾棠梨竟然还站在那里，她双眉一下倒竖，快步走来。

“真是惹人发笑了，顾小姐，”崔芙怒道，“你的腿伤成这样，都要留在这里看我的好戏？”

顾棠梨微笑：“你也知道，是好戏啊。”

“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且每次都是你占上风，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因为，我要问你要一样东西，”顾棠梨好整以暇道，“上一次在秋水楼，你便没有怀疑，为什么我和白萱萱会在你们的隔壁吗？”

崔芙一顿，抿紧唇瓣，没有吱声。

她当然有想法。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她们隔壁居然是白萱萱和顾棠梨。

但是顾棠梨被当街刺杀的事，闹得实在太大，官府的人肯定要调查和询问。

所以，崔芙和沈丽珠便也知晓，当时她们三人在包厢里说话时，顾棠梨和白萱萱竟然和她们只有一墙之隔。

这个发现让崔芙和沈丽珠惶恐。

她们赶紧聚首，对了一下那天的记忆，确认并没有说出什么可怕的安排来，这才放心。

不过沈丽珠胆小，这几日，她一直在侯府，不再出门。

所以今日，她没有一并过来。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崔芙看着顾棠梨，“不过是巧合。”

“巧合吗？”顾棠梨发笑，“那今天，我出现在这里，你觉得还是巧合吗？”

崔芙怒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顾棠梨手一摊：“把你和曹静蓉往来的书信，给我。”

“休想！”崔芙立即道。

顾棠梨威胁：“不肯给，那你就等着。”

崔芙冷笑：“怎么，我不信这长安城，你顾棠梨能够只手遮天。”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要，”顾棠梨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容顷刻绚烂，“我知道你们往来的信上大约都是什么内容。不管是之前的秋水楼，还是现在的听雪阁，还有你们约见的时间，都是曹静蓉的意思，对吧。”

崔芙没有吱声。

顾棠梨笑笑：“这些信件，你不要焚毁，好好留着，万一以后指控她的时候需要呢？”

崔芙心下一咯噔：“你是什么意思？曹静蓉……她怎么了？”

“我就那么一说，你不必当真。”

说着，顾棠梨对两个仆妇道：“好啦，我们回去吧。”

她的肩舆被稳稳抬起。

崔芙追上来：“顾棠梨，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曹静蓉为何要安排在这？你究竟知道多少？”

听音手臂一伸，笑吟吟看着崔芙：“崔小姐，我们小姐与您不熟，就不必送啦。”

崔芙眼睁睁看着顾棠梨离去，心里面像是无数根线纠缠成一团，而她压根没有解开这团线的头绪。

但有一点，顾棠梨没有说错。

不管是上次的秋水楼，还是现在的听雪阁，的确都是曹静蓉的安排。

而两次，都出事了，且都跟顾棠梨有关。

难道，曹静蓉身上，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芙握紧拳头，心乱如麻。

曹静蓉的目的，暂时不清楚。

可是顾棠梨的目的，她肯定是达到了。

她成功过来，在她心底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不远处的角落里，藏了很久的沈驭无声注视着崔芙。

待听到楼下的动静远去，他也转身离开。

他下楼速度快，等顾棠梨的两个仆妇抬着肩舆下来时，沈驭已经在后院外了。

他看到顾棠梨被她们扶上马车，预备走出去，长腿却又停驻。

眼前倏然又出现顾棠梨那张放大的脸。

近在咫尺，近到，甚至她的呼吸声都很清晰，就喷在他的脸上。

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在沈驭心底生出。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脑子里面总是会跑出她的脸。

他很少会关注别人的神情，对别人的容貌，他只记得一个大概长相就行，从不细看。

可是顾棠梨的脸，在他的脑中却格外鲜明。

嗔笑怒骂，或娇气，或发火，或咄咄逼人，或笑里藏刀。

他好像能记着她的每一个神态。

这时，上了马车的顾棠梨掀开车帘，将脑袋伸了出来。

听音的声音传来：“小姐，您在找什么呢？”

“找个东西，”顾棠梨道，“沈驭那个东西，去哪了？”

沈驭：“……”

听音娇笑：“小姐，沈少爷怎么是东西了呢，他是您的救命恩人。”

“那我是东西，”顾棠梨坐回去，“我是白眼狼，你可满意了。”

“怎么可能呢，”听音挽着顾棠梨的胳膊，“小姐您是天仙，下凡来的天仙！”

她们说着话，马车扬长而去。

沈驭没有露脸，就这样在原处看着马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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