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清玖道长
顾棠梨确认于雨蝶一定会带着白萱萱出去搞事,所以在文竹打听到她们去了听雪阁后,顾棠梨不顾腿上伤痛,第一时间赶去。
回来后,她的腿伤又渗出大把积液,迫不得已,接下去几日,她哪也不去了。
三日后,悦来客栈大堂张灯结彩,伙计们踩在高凳上,挂桃符,贴楹联,悬彩灯。
正午刚过,一辆马车驶到客栈门口。
车夫下来,递上一张拜帖。
顾府守卫将拜帖送上楼。
楼上,顾棠梨的床铺已被奇门八卦相关的书籍淹没。
她一边翻,一边握着一根炭笔描画计算。
这些奇门八卦看似一个类别,其下分支却奇多。
各家有各家的说法,有的结合星象,有的注重风水,有的在意人气,还有什么南派,北派,东堂,西帮。
光父亲和沈应览的生辰八字,顾棠梨用这些分支学派的演算方法,就各算出了二十多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又合上一本书,顾棠梨的眼眸放空。
脑袋里面叽里咕噜飞过去一串书里的内容后,她摇摇头,觉得这本书不行。
将这本书轻轻一划,听弦伸手接着,放在桌上已如小山一般高的书堆里。
这些书堆,都是顾棠梨淘汰掉的。
顾棠梨没有转头继续拿书,她抬手压了压额头两旁的太阳穴。
这些书,都是从各个角落里搜集来的,有些是古籍,有些是孤本。
她还分别以顾槐序和沈应览的名号,去钦天监、翰林院、礼部等借了近百本书。
“小姐。”听音端来一盏茶。
顾棠梨接过来,喝了一口后,她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接下去的两本,一本叫《山河气运图说》,一本叫《遁甲天机玉函》。
顾棠梨翻开《山河气运图说》,刚瞄到“引气”、“镇运”等字眼,文影从外进来,很轻地道:“小姐,又有一张拜帖。”
顾棠梨一顿,忙抬眼道:“给我。”
接来时,顾棠梨目露失望。
是一家她未曾听说的小姐,复姓诸葛。
这几日,她收到好多拜帖、请帖,但每一张都不是她想要的。
眼见她失望,听音和听弦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去。
但当顾棠梨打开请帖后,她那双妩媚清澈的大眼睛顷刻变明亮,光彩夺目。
顾棠梨激动地合上拜帖,对文影道:“快,快有请!”
而后又对听音道:“帮我更衣。”
文影下楼,出门至马车前后恭敬道:“诸葛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客栈门前的顾府守卫们都看去。
这辆马车很寻常,并不华贵,也不古朴简素,在长安街上毫不起眼。
车夫放下一张脚凳,先是一只素白的手从内掀开,而后,一个年约三十的道姑从马车内走出。
她的头发全部盘在头顶上,戴着一顶漂亮的轻纱莲花冠,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身上穿着玉白色的交领棉袍,外罩同色的广袖鹤氅,通身毫无纹绣,颜色干净得像新雪。
衣袍的材质极好,是上等的松江棉布,经纬细密,厚实挺括却不显臃肿。
腰间系着一条鸦青色的绦带,垂着简单的玉环绶,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半点装饰。
文影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会出来一个道姑。
她往车厢里面小心打量,发现里面没有其他人了。
文影恭敬上前,对道姑道:“道长好,您是诸葛小姐吗?”
道长点头微笑:“是我,叫我清玖即可。”
文影笑道:“道长,修行之人很少以姓氏落款拜帖呀。”
道长莞尔,并未解释,而是道:“有劳带我去见顾小姐。”
“好,清玖道长,这边请。”
顾棠梨这几日赖床成瘾,穿得都是居家的常服,这次见贵客,她打扮得迅速又体面。
穿了一件桃粉宝相花纹的夹绵半臂,内衬淡黄色高腰襦裙,裙裾长长曳地,臂弯间挽着条银泥绘杏花的淡黄帔子。
整体颜色干净但鲜亮,又因她的脸实在太明艳,一双多情生彩的眼眸,将整个人的“亮度”又往上提升。
文影领着清玖道长进屋,顾棠梨抬眸看来,清玖道长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不掩饰惊艳。
“顾小姐,您果真美貌,”清玖道长笑道,“传言不虚。”
顾棠梨起身,行了个万福礼:“道长,我如何称呼您?”
清玖道长道:“我本名诸葛白莹,修道之后,又称清玖。”
顾棠梨的困惑和文影一样:“为何道长以诸葛二字递拜帖呢?”
清玖道长笑道:“因为,我父亲乃诸葛传。”
顾棠梨惊讶:“是之前的钦天监监正,诸葛大人?”
清玖道长点头:“正是家父。”
“可是,道长您看着很年轻,”顾棠梨打量清玖道长,“我见您模样,才三十上下。”
自父亲出事后开始,顾棠梨对玄学之术堪称“狂补”,也因如此,她认识了很多与此相关的大人物。
现在提到的这位诸葛监正,顾棠梨这几日所看的书里,已至少有五本是他留下的。
但推算时间的话,如果诸葛监正还活着,那么至少也得一百多岁了。
清玖道长语气淡漠:“家父虽是一名了不起的智者,但到底是个男人。他一生从不缺美人,七十多了,花言巧语哄到了我母亲。”
顾棠梨听着耳熟。
想起来,她对父亲也说过类似的。
不过,她对自己的亲爹可以随便说,现在在这听一位了不起的前辈的往事,多少奇怪。
一旁的听音她们也不敢吱声。
清玖道长看着顾棠梨,弯唇笑道:“我并非自夸,我是佩服我父亲的。他一生只钻营这一门学术,毕生光阴热望皆在星空苍穹与高山大地。他精通风水星象,能断天地气运,他那一身观天测地的本事是真的。”
顾棠梨解释:“不不,我并未怀疑过诸葛监正。”
清玖道长笑笑:“顾小姐,闲话不多聊,百溪道长说,你有紧急之事,需我帮助。”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顾棠梨。
顾棠梨接来,信封上,写着需她亲启。
顾棠梨在百溪道长的禅房里见过他的字,这的确是他的字迹。
她从里面取出信纸,纸上说,这位清玖道长是他一位故交,可以信赖。
顾棠梨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个字后,她眼睛微敛。
眼前这位清玖道长,极有可能是假的。
因为这封信,绝对不是百溪道长所写。
百溪道长知道此事严重,所以当时在禅房里时,他特意跟她提到,如果是他差人来寻她的,一定会有他的亲笔信,而且,他会在信的最后,留下贪财索财的话语。
其中必还有四个字,六六大顺。
“六”在《河图》中为“成数之阴”,属老阴,主事之终结,往往暗示变局与凶险。
所以他们这一行,很多人都将“六”字视为忌讳。
因此,根本没人会料到他有这一出。
现在这封信,的确是百溪道长的字迹,也的确索财了,但末尾并未提到六钱六文,六六大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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