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谁封得长安第一千金
顾棠梨的马车停在东南处。
嘉福长公主的舆驾去往东北处。
两边碰不到。
主街两道的距离十分宽敞，顾棠梨遥遥看到沈驭和嘉福长公主撞见时，害怕沈驭被为难，正让陈合驱马朝那边赶去，便见嘉福长公主带人上了舆驾离开。
顾棠梨轻轻吐了一口气，好在没事。
不过，也未必没事，就目前这情形去看，沈驭还是受了些许为难的。
毕竟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而嘉福长公主和沈驭，这是大了好几级。
京兆府内，嘉福长公主虽然走了，但穆内侍和皇后派来的女官还在。
他们也困乏，劝了小半日，江雪泠依旧不为所动。
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也再三说了，她在这里坐着就坐着，让公公和姑姑们都先回宫，她也没有强迫他们陪着自己留下。
但好像她不在，大家都也不走似的。
外边，一个从事急急跑入进来，在焦昊海耳边嘀咕。
焦昊海一愣，低低道：“这大晚上的，他过来干什么！那公主可有为难他？”
“倒是没有，公主直接走了，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焦昊海松了口气：“这反而是好事。”
想了想，焦昊海又道：“本官亲自去拦他吧。”
这里已经够乱了，再来个“敌对的”，可还了得。
从事拦住焦昊海：“大人，您忘记了吗，沈二少爷是顾小姐的救命恩人。”
焦昊海脑子一团乱麻，还真的给忘了。
他一拍脑门：“我这记性！”
话音刚落，沈驭已经自己进来了。
随着他迈入后堂，所有目光齐齐朝他看去。
沈驭仍是一身玄衣，他修长挺拔，双肩宽阔，腰肢劲瘦，行走仪态不用刻意，便是活脱脱的临风之姿。
朝他望去的这些目光里，有惊艳，有惊诧，有不满，有复杂。
顾晔博就是那个看沈驭不满的人之一。
一想到李青岳把女儿嫁给沈驭后，自己就要失去李副将这个好友，顾晔博就讨厌沈驭。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沈驭是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
相比起李副将这个好友，还是妹妹更重要。
顾晔博忍耐下来，站起身用比较克制的语气道：“沈驭，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应览很累，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哪。
昏昏欲睡之际，听到儿子的名字，沈应览抬起头来，眼睛还有些模糊。
沈驭道：“我父亲让我过来看看，审讯进展得如何。”
旁边几个大臣心里呵呵，你父亲谁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思。
焦昊海叹道：“这名刺客伤势严重，一直醒不过来，命悬一线，所以暂无法审讯。”
顾晔博说是将他活捉回来，但他们斗得太狠了，对方的确是活着，但半死，就那么一口气吊着。
而且，就算将他弄醒，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一点酷刑都用不了。
沈驭点点头，不再问话。
周围那些或审视，或探究，或疑问，或友善的目光，沈驭都当看不见。
焦昊海道：“贤侄，来，先来坐。”
沈应览这会儿终于恢复神智，看到儿子去那边坐下，沈应览心底臭骂顾槐序真不是东西，大晚上的让他的宝贝儿子跑腿。
想着，沈应览起身，决定发挥一下一家之主的威严，该散场就散场。
“老爷，你起来干什么？”江雪泠回头看他。
沈应览“呃”了下，道：“坐久了，不太舒服。”
说完，又道：“行了，回吧。我们若是在此久坐，他们都得陪着我们坐。”
“要回你回，”江雪泠冷冷道，“我就要等个结果，不然我心底难受。”
儿子和女儿都出事了，她作为母亲，心里在滴血。
顾晔博道：“爹，你若是乏了，你找个地方靠靠。”
沈应览：？？
亲儿子？
顾晔博又看向宋晖他们：“宋大人，天色太深，你们回吧，冬日天冷。”
宋晖其实还好，他是真心想留在这里陪顾家的，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无妨，”宋晖道，“顾兄总是照顾我，此次顾家出事，我只是来这里坐一坐，陪同而已。”
沈驭在旁看了宋晖一眼，再看向其他官员。
宋尚书这话没毛病，但是无形给其他人上了一道枷锁。
这时，又一个从事从外面进来。
这次没有到焦昊海跟前，而是去到江雪泠和顾晔博跟前：“顾夫人，顾少爷，外，外面……”
他伸手指去：“顾小姐来了。”
江雪泠一惊，忙起身：“什么？”
顾晔博也起来：“我妹妹？”
沈驭也有些意外，还以为她回去了。
一双黑眸不禁朝外看去。
不过，顾棠梨没过来。
腿伤太疼，从马车上下来时，就疼得哆嗦。
她索性坐在了前堂办事的小偏厅里，一个佐吏给她搬了一张高脚凳子。
江雪泠和顾晔博匆匆过来：“阿梨！”
“娘，”顾棠梨没起身，看着他们道，“哥哥。”
“你怎么来了，”江雪泠不悦道，“你腿上伤势不记得疼了？不好好在客栈的床上躺着，为何要过来呢。”
顾棠梨先看哥哥的伤势。
顾晔博不给她看。
顾棠梨手一摊：“给不给我？！”
顾晔博沉了口气，将手交出去。
顾棠梨将兄长的袖子往上推，里面的伤口已经被绷带包扎好了。
“哼，”顾棠梨冷冷道，“娘，哥哥不也是受伤了？哥哥怎么就不去休息，而我得躺在床上？”
江雪泠道：“你伤得是脚，他伤得是手，你的口子深，他挨得拳头多。乖了，先回去，冬天这么冷。”
“要回一起回，”顾棠梨皱眉，“娘，你不走，其他人也不走的，爹又是个……”
她差点说出“惧内”两个字。
这可真是奇怪。
沈应览居然从那具身体，惧内到这具身体。
还真是初心未改。
“你爹怎么了？”江雪泠问。
“没，没怎么。”说着，顾棠梨试图站起来。
因为脚疼，她一个趔趄，母亲和哥哥赶紧扶她。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顾晔博道，“这么点小痛我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去当将军。”
顾棠梨道：“不管，反正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要回一起回。不回的话，那就都在这里坐着，屁股长钉好了。”
“你这丫头，”江雪泠赶紧看向左右，压低声音道，“你可是个姑娘，是长安第一名门千金，怎么能说什么屁股屁股的。”
顾棠梨撇嘴：“我怎么没听说我是长安城第一千金，谁给我封的，您吗？也就您这样认为。何况，谁没长个屁股，谁的屁股不拉……”
江雪泠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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