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驭又被人看不上了
顾棠梨接过卷轴，缓缓打开。
画上是一个年轻姑娘，丫鬟模样的打扮。
画工，是沈应览的画工。
结构、框架、细节等，父亲在模仿沈应览。
但画技，还是父亲自个的画技，画得栩栩如生。
听音和听弦好奇凑过来，二人一眼认出是谁。
“这不是十玉吗。”听音道。
顾棠梨还没说话，沈驭在窗外发声：“谁？”
“十玉，”听弦道，“于小姐身旁的大丫鬟。”
沈驭挑眉：“白萱萱那位表妹，于雨蝶？”
“嗯。”听弦点头。
沈驭没再说话，一双清湛的黑眸看向顾棠梨。
顾棠梨几乎瞬息明了：“是她吗。”
沈驭道：“是。”
下午，顾槐序留下来的信上特意提到，要顾棠梨提防这位忽然出现的生面孔。
但当时只是怀疑，且顾槐序和沈驭的立场没法多说，现在完全可以确认，于雨蝶真的有问题。
可是，顾棠梨不明白，于雨蝶图什么？
她和于雨蝶一面都没有见过，于雨蝶为何要害她？
沈驭又道：“你先前说的，一切很刻意，一切又像临时起意，迷雾可以拨开了。”
“……嗯，”顾棠梨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乃刻意、蓄意。而临时起意的，是曹静蓉。”
她的眼睛只要一变认真，如此看过来，沈驭时常会生出一股要招架不住之感。
这个感觉让沈驭不舒服，说不出的不舒服，很莫名。
他的眼眸状似漫不经心地移开，眺向远处的京兆府大门：“既已知道是谁要害你，往后你自己留心。目前证据不充足，挑开了容易被反咬一口。”
“嗯，我知道的。”
“我去一趟京兆府，”沈驭拉起缰绳，“你可要去？”
顾棠梨摇摇头。
“不去，那你过来做什么？”沈驭皱眉，“吹一吹深夜皇城主街的大风？”
顾棠梨诚实道：“我是来找母亲和哥哥的，来之前，我不知道京兆府会有这么多人。”
“既不想进去，那你回去吧，冬日风寒，你身体抱恙，不宜久留。”
说完，沈驭又道：“我走了。”
他没再多言，长腿轻踢马腹，带着两名随从扬长离去。
顾棠梨看着他的身影远去，低头看回手中的画像。
她和沈驭刚才的对话，听音和听弦像在听谜语，不过最主要的点，她们听明白了。
听音不安道：“小姐，您和沈公子所聊的……莫非，今日这位于小姐，不是善茬？”
听弦也道：“她看着挺和颜悦色的，是不是沈公子对她有什么误会？”
“是啊，她们主仆都挺好，和和气气，您和沈公子为什么要说她刻意，刻意了什么？”
顾棠梨知道不给她们一个明确说辞，她们会心生不安，自个在那猜东猜西，反而容易坏事。
顾棠梨道：“今日我那些药，你们不是说不见了吗？”
“嗯。”
“侯爷和沈驭亲眼看到，十玉假称肚子疼，潜入了我房中，把这些药偷走了。不过他们立场不同，不好多说，所以只给我留了一封信。”
说着，顾棠梨将画轴卷起，又道：“此事你们不要再多问，我思绪乱，要静一静。”
听音和听弦的脸色大变，点点头：“是。”
京兆府内，一片乱哄哄。
不过局势大变。
从一开始，顾家的人在此施压，变成了一帮人在劝顾家的人离开。
沈应览心底比谁都想要走，他忙了一天，现在周身困乏。
但是，他的“妻子”和便宜“儿子”坚持要坐在这里。
尤其是，顾晔博身上的这些伤，他身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不表现一下愤慨。
到最后，连嘉福长公主都不想劝了。
她的两个女儿哈欠连连，靠着她快要睡着。
嘉福长公主起身道：“罢了，你们精力好，要留继续留着吧，熬坏了自己的身子骨，多少名贵药材都补不回来。”
她一起身，在座的人也都起来。
嘉福长公主对外威仪，但是跟江雪泠私交甚笃，她现在这语气，旁人极少能听到。
江雪泠道：“公主，您快回去吧，今夜天寒风急，劳烦您凤驾亲临，实在惶恐无地。”
嘉福长公主道：“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莫说今夜，便是天上下刀子，你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要来的。”
说着，嘉福长公主看向那边眼眶快熬红了的焦昊海：“焦大人。”
焦昊海上前：“公主。”
“此案你得从速办理，顾大人乃当朝重臣，皇帝跟前的能人。顾夫人乃朝廷诰命，国之命妇。顾家出现这样大的事，已关乎朝廷体面，你明白？”
“下官明白！下官极力督办！”
嘉福长公主点点头，又跟江雪泠叮嘱几句，带着两个女儿走了。
所有人恭送她离开。
嘉福长公主领着两个女儿出来，远远瞧见外边骑马过来的沈驭。
沈驭更是早就看到了她们的排场，第一时间往一旁避让，从马上下来。
嘉福长公主的两个女儿看到他，眼睛微微变亮。
“哇……他是何人？”二女儿张明宁道。
“母亲，”三女儿张明蔓道，“你可瞧见他下马时的姿态？”
嘉福长公主是“亲顾”一派，跟定远侯府很少往来。
而沈驭平日出来的大场面并不多，所以，嘉福长公主还真不认识沈驭。
不过，沈驭认识她。
皇家典仪和祭天时，大瑞朝的长公主们也会参与，沈驭幼年时，经常被父母强制要求同去。
“好看，”嘉福长公主远远打量他，笑着对女儿们道，“京中这么多王公子孙，还真挑不出几个能够和他一较高下的容貌身段和气质。”
张明宁道：“那，今夜咱们就不算是白来。”
张明蔓道：“怎么，姐姐，你还想要当街强抢民男不成？”
张明宁佯装要打她：“胡说什么。”
嘉福长公主被两个女儿逗笑，笑道：“好了好了，都别说话。”
说完，她转头吩咐后面的嬷嬷，要嬷嬷去把沈驭请来。
张明宁和张明蔓的嬉笑声并不轻，她们也无需刻意压低声音去打趣，所以沈驭和两名随从，完全听得见这些话。
赵嬷嬷领了嘉福长公主的命令，朝沈驭走去。
近了才发现，这个看着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子，脸上其实还有些稚嫩。
赵嬷嬷有些意外，不过语气仍不太客气：“我们公主来问话，你是哪家的公子？”
沈驭道：“我父亲是定远侯，我家中排第二。”
一听到定远侯，赵嬷嬷脸上的神情便变了，变得更加不客气。
“原来，是定远侯府的人啊。”赵嬷嬷道。
她上下又打量沈驭，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没说什么，转身回去嘉福长公主跟前。
“是定远侯府家的二少爷，”赵嬷嬷道，“难怪我说，品貌这么出众的人，我们却没有印象。”
嘉福长公主朝沈驭那边看去一眼，道：“我想起来了，顾棠梨被人当街刺杀，就是他救下的吧。”
“啊，对对，还是公主您的记性好！老奴竟然都忘了这事。”
嘉福长公主淡淡道：“救就救吧，也算是好事一桩。只是希望，顾家别因为这份恩情，就对定远侯府另眼相待了。我们走吧，不必再理他。”
张明宁和张明蔓一瞬间对沈驭的好感荡然无存。
嘉福长公主也有对手，便是寿昌长公主。
两位公主也有明显的站队，一个亲顾，一个亲沈，都有利益相关。
她们没再朝沈驭那边看去，下了台阶后，回去舆驾。
沈驭已经站远了，不过仍需颔首低头。
待嘉福长公主的舆驾远去，他才转身进去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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