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嗯嗯,恩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不仅是这一壶茶,还有茶具、餐具,这家客栈里的所有锅碗瓢盆,顾棠梨让掌柜的全都丢弃。
掌柜的不知发生什么,但顾棠梨给了五十两。
掌柜的拿了银子大喜,连夜便差人去购置一批新的回来,并用热水一桶桶煮过去。
顾棠梨将父亲的信烧了,眼眸不自觉看向屋里的屏风。
忽然,她心底生出一个很好玩的感觉。
沈驭,先是陪她胡闹。
现在,竟然又陪着她父亲胡闹。
她和父亲的行为,皆有逻辑可循,“胡闹”这个词,用来形容她和父亲并不妥,可站在沈驭的视角看,他并不知晓真相,那不就是在胡闹么。
结果,他一边排斥、反感,一边“助纣为虐”。
听音和听弦看到顾棠梨的眼神,二人心下一紧。
她们现在看到那屏风便觉得邪门,但不好给顾棠梨说发生了什么。
房门这时被轻轻叩响。
顾棠梨回眸看去,听音道:“小姐,我去开门。”
门外是孔妈妈,见顾棠梨醒了,孔妈妈进来。
“小姐,”孔妈妈行礼,“我还以为您还睡着。”
顾棠梨问:“孔妈妈,我父亲和母亲,还有我哥哥呢,他们眼下在哪。”
孔妈妈犹豫道:“小姐,大少爷受了点伤。”
顾棠梨一惊:“可严重?”
听音和听弦也紧张地看着孔妈妈。
孔妈妈道:“不严重的,小姐别担心。”
而后,孔妈妈将事发经过简单说给顾棠梨听。
沈应览、江雪泠、顾晔博,现在都在京兆府衙。
今日那两名刺客分头离开,顾晔博分身乏术,只能盯着一人追。
他不依不饶,一路死咬着这个刺客不放,追了半日,在接连的缠斗中,顾晔博受了几处刀伤,那名刺客则身负重伤。
顾晔博活捉这名刺客回来,路上雇了一辆经过的牛车,直接将这名刺客抓去了京兆府。
今日的大半天,江雪泠也在京兆府。
她就在那京兆府的后衙里坐着,也不说话,无形施压。
悦来客栈门前出事,先去东衙汇报,再经人送到京兆府。
等江雪泠惊闻后赶回来,又听说,顾晔博抓着一名重伤的刺客去了京兆府,顾晔博也受伤了。
得知女儿没事,江雪泠于是又着急忙慌,回去京兆府。
沈应览则是差不多快酉时才去的。
他今日一直在六部衙门里忙碌。
早前就知道,顾槐序是个闲不下来的忙人,一人身兼数职,每日都有一帮人找他。
而此次,他还病了,告假数日。
积攒下来的事务,给沈应览忙得喘不过气。
他只能庆幸自己也是科举出来的,也是靠着一年年资历熬上来的尚书。
虽然比不上顾槐序这三元及第的脑子,但勉强维持运作,不是问题。
于是,现在的京兆府,从江雪泠一人施压,变成了三人施压。
顾棠梨牵挂着母亲和兄长,也想过去,一等孔妈妈告辞离开,她立即让听音和听弦去备马车。
听音和听弦想劝阻,但顾棠梨坚持要办的事,她们从来没有成功劝停过。
不得已,听音只好下楼安排马车。
去往京兆府这一路,顾棠梨的心绪都未静。
虽然孔妈妈再三说,哥哥受得只是小伤,但顾棠梨经过腿上这道刀伤,已深切知晓,任何见过利刃,翻开皮肉,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止血的伤口,那都不可能是小伤。
还有,近来风风雨雨,怎么如此多。
她从始至终只想办一件事,那就是让父亲快快回家,其他风波,她不想被卷入。
现在,年关越来越近了。
……
京兆府灯火通明。
京兆府尹焦昊海的焦,今夜是焦头烂额的焦。
后衙不仅坐着“顾槐序”、江雪泠、顾晔博,其他“亲顾”派的大臣们也亲自赶来。
宫里,皇帝派穆内侍来过问,连皇后也差了身边两个贴己的女官过来。
宫中有了表示,几个多少涉政的公主府里也派出人手。
其中,嘉福长公主亲自到来,旁边还跟着她的两个女儿。
整个京兆府热茶上不断,焦昊海忙得停不下脚,抽空跟亲随吐槽了句,他去年大女儿出嫁时,都没这么忙。
整个长安城的巡守士兵增多,顾棠梨的马车往皇城主街驶来时,被多次叫停检查。
能在宿卫京师中任初阶武官的,大多都是京中磨资历的贵胄子弟。
顾棠梨是他们的老熟人,见面时,当着手下们的面,这些子弟们出于身份认同的虚荣,和向出身低微的手下们炫耀的心态,每个都要与她聊上几句,慰问近况。
待马车终于到主街后,陈合遥遥望见京兆府门前的长长列队,对顾棠梨道:“小姐,京兆府内恐怕都是人。”
顾棠梨朝外看去,一眼看到公主府的舆驾。
听音也瞧见了,小声道:“这何止都是人,怕是京兆府内全是达官显贵。”
听弦道:“小姐,我们还要过去吗?”
顾棠梨心底起了犹豫。
听弦接着道:“小姐,再过几个月,您就要及笄了,您可知,京中多少人会盯着您的婚事?不知这来的公主是谁,但万一有意……当着面,您如何推辞?”
顾棠梨道:“我本来没想到这一层,你一提,倒真给我说怕了。”
听弦低落道:“奴婢也害怕。”
女子出嫁是豪赌,就怕所托非人。
毕竟历史上曾有驸马打死公主都逃脱死罪之事,那可是公主啊。
顾棠梨从窗外收回视线:“我总觉得我还是个小孩,你忽然提到嫁人,我毛骨悚然。”
听音道:“小姐,不理听弦,您还早着呢,顶多是先定亲。”
顾棠梨失笑:“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顾棠梨不笨,从小到大,她跟在母亲身旁去往来游宴,或节庆典礼的过府拜会,走动了不知多少人家,她们顾府也时常设宴,京城贵眷间的酬酢,四季都不停歇。
每每这样的场合,她都会被人盛赞,从容貌,家世,到气度,那些暗示母亲,想结两家之好的试探,她全都听得明白。
深感厌倦。
罢了,不想再过去。
顾棠梨让听音拿了个软枕在后面垫着,她懒懒一靠,闭眼说道:“我先养神,待我爹娘出来,你们再喊我。”
听音和听弦道:“是。”
话音刚落,顾棠梨忽然听到一阵“滴答滴答”的马蹄声。
前后三匹,速度很缓,它们慢慢走来,最后在马车外停下。
顾棠梨才起警觉,沈驭的声音在外响起:“顾棠梨。”
听音和听弦一愣。
“是沈公子!”听音小声道。
顾棠梨掀开窗帘看去。
沈驭高高坐在马背上,路边正好有灯笼,照着他的面容清珲发光,俊美无俦。
“真是你,”沈驭的眉心轻轻拧着,“别人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伤疤都还没好,就又不知死活地跑出来了。”
顾棠梨俏容一冷:“沈驭,看在你几次帮我的份上,我随便你奚落,你爱说多少说多少。”
“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沈驭唇角讥讽,“都说了,你是白眼狼。”
顾棠梨倏然一笑,嫣然娇媚,卧蚕浅浅,明眸闪闪,温柔道:“恩人,这么好的夜色,你怎么跑街上来啦,不冷吗?”
沈驭:“……”
听音和听弦在后面的马车努力憋笑。
沈驭的两名随从则快被这声音说酥了。
顿了顿,沈驭冷哼:“是了,你的拿手好戏就是变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嗯嗯,恩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沈驭看了她一会儿,想起父亲的叮嘱,往车窗内递来一卷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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