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家父子到访
只是，光看到妻子还不够。
顾槐序抬起头，看向斜对面的悦来客栈。
他的宝贝心肝就在楼上。
看妻子刚才出来时的神色，他几乎可以立即确定，宝贝在楼上遭罪了。
沈驭见他吃根油条都如此不安分，终于开口：“顾棠梨就在楼上。”
顾槐序心底吓了一跳，不过面上波澜不惊。
他朝沈驭看去，装傻：“什么？”
沈驭道：“我挺意外，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了对顾棠梨的印象的？”
顾槐序道：“可能是她聪明。”
沈驭冷笑，低下头搅弄着只喝了几口的豆腐羹。
为了掩盖现在的不淡定，顾槐序转了话题，化守为攻：“你这几日老是沉着脸，为何？”
沈驭漫不经心道：“有吗？”
“有。”
而后，顾槐序就见沈驭坐在那，脊背挺拔，微微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将手里的汤勺捏断。
“……知屿？”顾槐序道。
他其实很少用沈驭的字叫他。
“好，”沈驭抬起头，沉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骁羽营？”
顾槐序皱眉：“你在气这个？”
“我才入直几日，为什么您要擅自做主，替我告假，而且这几日你以各种理由不让我去，为什么？”
顾槐序一双老眼，识人非常厉害，他一眼看得出沈驭现在是真的动怒了。
很怒，很火，但又很克制，保持着相当好的风度。
“你，真要知道？”顾槐序道。
“您说。”
顾槐序道：“因为，李青岳在针对你。”
沈驭微愣：“什么？”
“李青岳想将他的女儿嫁给你，所以，先给你立威。我知晓入直对你而言有多重要，好男儿谁不想建功立业，所以，我为你做了调度。”
“……”
这是沈驭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他还以为，还以为。
“再过几天，就有消息了，”顾槐序道，“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去处，你放心，去到那边后，你依然还是郎将。或许，我稍微运作一下，还能将你提升为外营司阶。”
“……”
“怎么了？”顾槐序看着沈驭，“怎么这么看我？”
沈驭黑眸很沉，他头一回，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几日，他一直不痛快。
与此同时，父亲还天天要他跑腿。
且每次，都要经过这。
有好几回，沈驭抬起头看着悦来客栈上面的客房，都忍不住在想，顾棠梨在上面干什么，她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还是想跑出去。
也就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才会稍微舒服一些。
沈驭低下头，淡淡道：“没什么。”
顾槐序眨巴眼睛，忽然感觉很奇怪。
他虽然不太懂，这几天沈驭在拧巴个什么。
但很显然，他刚才的那些话，好像解开了沈驭心底的结。
嗯，就这样，就，解开了？
可这些话，为什么能够解开他的结？
他的结，是什么？
哦，管他的！
他的女儿要紧。
既然沈冽不拧巴了，那他得开始作一作了。
“对了，你放才说，顾家小姐在上面啊，”顾槐序做出费解的神情，“顾府离这儿也不远，她好好的不回家里养着，怎么跑到了这呢。”
沈驭道：“她的脑子，正常人谁猜得透。”
你才不正常！
顾槐序心里当即骂道。
他脸上的神情仍然费解：“你说，我们来都来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她？”
沈驭：“……”
就刚才那一瞬，沈驭发现，自己心底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问父亲，你去干什么，我们跟她有这么熟吗。
而是顾棠梨的那一双眼眸，骤然在他眼前浮现。
清澈无暇，大而纯粹，忽闪忽闪。
当然，都是假象。
她鬼点子多得很。
不等沈驭说话，顾槐序已经自己拍板，起身放下饭钱，淡淡道：“走吧，就去看看她。”
……
沈家父子忽然到访，还是空手，顾家守卫们始料未及。
一个守卫上楼禀报，听音和听弦也傻眼。
要拒绝吗。
可是人家是侯爷。
而且，沈驭对她们小姐有救命之恩。
“对了，救命之恩，”听音道，“这么大的恩，他们是我们的恩人。”
她们都是顾家的丫鬟，而且是顾棠梨身边伺候的，如果顾棠梨出事，她们依靠的大树就倒了。
以她们丫鬟的身份，今后的人生，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沈驭救了顾棠梨，也间接救了她们。
听弦道：“那，我们去请？”
听音愁眉：“不行啊，小姐刚睡下……”
“还是去请吧，先招待着。”
两个小丫鬟跟几个仆妇和妈妈说了一声，下楼亲自迎沈家父子上楼。
在楼梯上时，她们跟在沈家父子身后，说了顾棠梨刚睡下。
顾槐序问及她的伤口。
听音和听弦摇头：“不太好。”
而后，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生怕老父亲的心在油锅里的火候不够，给他说得快要痛死。
顾槐序的唇瓣都在发抖：“如此，如此严重。”
这伤势，也超出了沈驭的预想。
听音拿出手帕抹泪：“这么大的罪，怎么就让我们小姐撞上了，呜呜呜。”
顾槐序哽咽：“没事，会好的！”
沈驭朝父亲看去。
顾槐序立即挺直身板，淡淡道：“顾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那日那般危急，她如今这状态，其实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说着，顾槐序看向沈驭，由衷道：“多亏了你，沈驭。”
他拍了拍沈驭的肩膀。
“好样的！少年英才，见义勇为，不负你一腔侠义热血，赤子之心！不错不错！”
听音和听弦微愣。
沈驭则完全尬住。
回家夸成吗，爹。
也是因为沈驭救了宝贝女儿，所以顾槐序这几日才在沈驭的入直调动上尽心尽力。
他现在既有沈应览的身份，又有自己的笔迹和人脉。
他的信，一封一封送出去，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
之前还觉得，沈应览的儿子，不值得他去提拔，但现在，就冲沈驭救下女儿这份恩情上，顾槐序决定，一定要好好栽培他！
……
沈家父子俩被听弦和听音请去一个雅间里，她们奉上热茶和点心。
由于是贵客，她们不好将他们留在这里，还得硬着头皮在此伺候。
于是，一整个雅间中，听音和听弦尴尬，沈驭不自在，只有顾槐序，如鱼得水，怡然自得。
外边天色还很早，顾槐序喝了会儿茶，摆摆手，让听音和听弦先下去。
两个丫鬟如临大赦。
她们一走，沈驭抬手扶额。
顾槐序缓缓倒茶，给沈驭递去：“来来来，喝茶。”
沈驭接来，没喝，看了看，放下。
茶盏底部刚触碰到案几，外面一阵尖叫声响起。
先是一声，而后几乎在极短的时间里密集响起，全是路人的尖叫声。
随后有人大声吼叫：“杀人了，杀人了！”
“有刺客！”
“快跑啊！”
“快跑！！”
下面刹那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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