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朝思暮想的妻子
沈驭终于打破安静：“你在想什么？”
顾棠梨道：“没想什么。”
沈驭道：“那为什么不走？”
顾棠梨道：“想着心事，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
沈驭挑眉：“你不是说你没想什么？”
顾棠梨道：“敷衍你。”
“……”
沈驭吐了一口气，双手抄在胸上：“那你慢慢想。”
顾棠梨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锦盒，眉心微微拧起。
见她真就在这发起呆，沈驭又憋不住了：“不能回去再想么，屋内温暖，这里多冷。”
顾棠梨点点头：“好。”
她跛着脚往前走去。
沈驭看她忽然变成一个笨丫头，伸手拉着她：“你打算走回去？”
“是哦，”顾棠梨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他，“那，沈驭，你可愿意再背我回去？”
沈驭舒服了。
他方才就不太爽，总不能他出力背人，还要他主动开这个口吧。
沈驭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蹲下身子道：“上来吧。”
待顾棠梨上了他的背，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后，那个锦盒正好在他胸前。
沈驭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锦盒，不太喜欢。
刚才她们两个人在那说话，轻声说的悄悄话，沈驭听不到。
但那些不轻声的，沈驭一字不差，都听清了。
“她说的话，你信多少？”沈驭问。
顾棠梨道：“不知道。”
“不知道？”
“眼下没有吃亏，她爱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沈驭冷哼：“怎么，给出去的银子，不是银子？”
顾棠梨沉默了阵，道：“都是小钱。”
父亲的事，她早已做好大手大脚花钱的准备了。
沈驭还是讥讽的语气：“顾大小姐，您这么富裕？”
话音落下，他的肩膀明显感觉到她微微侧头，用脸靠着了他的肩。
“……”
沈驭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想不去注意她，但到底没忍住。
沈驭微微转过头去，便看到她巴掌大的脸朝着外面，正在想心事，一双眼眸清澈明亮，睫毛长长的，根根分明，又卷又密。
他转头的姿势，也让顾棠梨回神。
“嗯？”顾棠梨抬起眼睛，如梦初醒，“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沈驭看着她，很快收回目光，冷冷道：“……没什么，你慢慢想。”
那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让沈驭很不舒服。
他加快脚步，打算赶紧将这个“麻烦”送回去，然后他就离开。
……
沈驭身手好，依然还跟来时那样，他继续不讲道理，飞檐走壁，能上屋顶的上屋顶，然后，他像一条泥鳅，从那屋檐往下滑，回到离开时的那间客房。
送到这就差不多了，沈驭并不打算出房门。
顾棠梨从他身上下来，感激道：“沈驭，今日多谢你了。”
沈驭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并不领情：“少来，你就是个白眼狼，转头你又要对付我。”
顾棠梨被这话逗笑：“胡说八道，我可是恩怨分明的。”
见她连笑起来，眼睛里都藏着心事，沈驭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段时间你成日神秘兮兮，顾棠梨，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顾棠梨摇摇头：“以后再说吧，你有你的事要忙。”
她现在可以认可，沈驭是个不错的人，仗义，侠气，本事也好。
但是，她不确定沈驭在知道前段时间一直要他抄书的“父亲”，并不是沈应览，而是她爹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而且，要考虑到爹爹以后在侯府的威严，万一爹爹以后再在侯府发号施令，被沈驭当众驳斥呢。
顾棠梨挥了挥手：“我走啦，你去忙吧！”
然后，她便打开客房的门离开。
她走得倒是干净利落。
沈驭看着被她合上的客房门，浓眉皱起，心底那股让他捉摸不透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不管了。
沈驭转身回去窗口，父亲今日要他做的事，还一件都没完成呢。
那根买到手的油条，已经分别进了他和顾棠梨的肚子了。
想到这里，沈驭忽然一顿。
他的一条大长腿刚踩上窗台，而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
在隔壁房间时，顾棠梨双手并用，抓着他的衣袖，那她将油条塞到馒头里时，指尖沾染上的那些油渍，岂不是全都……
“顾棠梨！”沈驭咬牙切实，低声骂道。
……
刘颂娘让顾棠梨接下去几日都留在京城，不要出去。
但顾棠梨还是想出去。
刘颂娘都亲口说了，她未必能帮得上什么，所以顾棠梨的重点又放在名单上的下一位，下下一位。
但她的心在外面到处闯荡，她的身体却实在出不去。
她的伤口变得糟糕了。
一开始还好，渐渐的，她的伤口开始不对。
伤口位置很疼，火辣辣的，像是有人那火在她的皮下烧，又疼又痒。
而且伤口肿得厉害，里面开始出现积液，疼得她一整宿没法睡。
睡觉的时候脚稍微动一下，就有一股刺痛传来，她疼得都不知道这股刺痛是来自血肉，还是骨头。
等又过一天，灼烧感越来越强，她的伤口肿成了馒头。
曾大夫决定，给她切一个小口子，放出浓血。
将纱布揭开时，被黏住的创面让顾棠梨痛了个半死。
她抱着母亲，浑身发抖，时间像是几百年那么久，她被腿上这一阵细密的、撕裂般的剧痛哭出声。
江雪泠也心疼，她一直抱着女儿，按着顾棠梨的后脑勺，不准她看，然后自己心疼的眼泪直掉。
等曾大夫用特制的药水给顾棠梨反复清洗伤口后，顾棠梨吃了两粒安神的药丸，靠在母亲怀里睡着。
江雪泠确定女儿入梦，这才放开她。
她快步出门，脸上的神情大变，怒不可遏，像是烧了一团烈火。
“夫人……”旁边的妈妈和丫鬟们叫道。
江雪泠怒道：“我想去将那个刺客鞭尸！我想将她的头颅砍下来，就埋在东市集的西门，让万人去踩踏！”
“夫人，您息怒啊！”
“小姐在变好，您别生气！”
“是啊，您如果生气，也会影响到小姐的，小姐可是一个很坚强的姑娘。”
……
江雪泠还是觉得生气，她放在心肝上疼爱的宝贝，无缘无故受了这么大的罪。
想了想，江雪泠道：“备马车，我去一趟衙门！”
她是有诰命在身的，她忍了这么多天，没有去催促过，现在不想忍了。
一个仆妇先跑下楼，去楼下备马车。
待江雪泠下楼后，在悦来客栈大门外稍作等候，马车就从后院驶入上来。
车夫将小板凳放在地上，江雪泠被孔妈妈小心搀扶上去。
而后，车夫收起板凳，马车往东县衙驶去。
这边街道热闹，车水马龙，马车驶得不快。
一双眼睛，就这样深情注视着这辆马车远去。
顾槐序，快哭了。
他已经许久没见妻子，刚才看到妻子下来在那等候，顾槐序差点没一个冲动，跑过去抱她。
沈驭坐在旁边，皱眉看着他。
觉察到沈驭的眼神，顾槐序收住思念，淡淡道：“嗯，这东西确实好吃，蔡卓越没有骗我。上次让你买回来，真不如亲自过来品尝。买回去的都冷掉了，还是热乎的好，酥脆酥脆的。”
沈驭道：“这只不过是一根油条。”
“能把一根油条做得这么好吃，也很厉害。”
沈驭面无表情：“哦。”
顾槐序继续吃。
他其实不喜欢吃油条，偶尔吃一下还好，但是现在为了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已经吃了三根了。
油油油，油死他了！
不过，值！
他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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