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人和蛇
众目睽睽之下，沈驭直接背着顾棠梨进去酒铺。
顾棠梨赶紧低头，整个脑袋埋在风帽下。
酒铺里的生意不太好，只有一个客人在和伙计说话。
看到沈驭和顾棠梨进来，另外一个伙计迎上前。
“客官，欢迎！要买点啥？”
顾棠梨从沈驭的肩膀上抬起一双明眸，扫了一圈周围，看回伙计身上：“你好，敢问，刘管事可在？”
伙计看着她的脸，再看回到沈驭的脸。
咧嘴一笑：“今日可真是好日子，一下子看到了两个神相似的人！两位客官，你们长的太好看了！可是兄妹？”
“……”
“……”
沈驭浓眉一沉：“她要见刘管事，刘管事人呢？”
“好好好，我替客官去请！客官，来，先这边请！”
伙计领他们去后面，一边走一边道：“你们既然认识我们刘管事，那看来应该是老熟客了，可我对你们又没印象呢。二位太好看了，小人看一眼，绝对过目不忘！”
沈驭觉得这个人真是聒噪。
顾棠梨则完全没在听他说什么，她一双眼睛在周围打量，心里面起了一点不安。
因为后面的采光不太行，很阴暗。
顾棠梨是一个喜欢光亮和吹风的人，大冬天的马车那么冷，她都要撩起窗帘，让光和风进来。
好在，穿过这一条狭窄的甬道后，前面变得稍许开阔，虽然，也没什么光。
伙计让他们在这里稍等，然后踩着一个梯子上二楼去喊人。
沈驭这才将顾棠梨从后背放下来。
顾棠梨跛着脚在周围走动，土墙、土地，一张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八仙桌，四周摆着几张长板凳。
墙边全是酒坛子，墙的最上方有一个窗口，透进来点光，左右还各有一道门。
一道是他们过来的门，另一道门那头，黑黢黢的，什么也瞧不见。
打量了圈，顾棠梨转眸朝沈驭看去。
发现沈驭正在看她，困惑和不满都写在眼底。
顾棠梨小声道：“今后，我会同你解释的。”
沈驭一言不发，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那伙计上去后，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过去很久，伙计从梯子上爬下来，到他们跟前笑道：“客官，敢问贵姓？”
顾棠梨道：“顾。”
伙计看向沈驭：“你们二位是……”
“兄妹。”顾棠梨抢先道。
伙计笑道：“好好好，我们刘管事今日身体不太舒服，若是你们要见她的话，这个见面的钱……”
顾棠梨还没开口，沈驭先沉声道：“多少？”
伙计笑容可掬：“随喜，随喜！”
沈驭抛出一锭银子。
伙计忙接着，一看，十两。
伙计大喜：“客官，您真大方，一瞧你们兄妹俩，便知你们是有福之家出来的贵胄，实在贵气！”
沈驭道：“可以见人了吗？”
“好好好，稍等！”
说完，伙计冲梯子上面喊道：“刘管事！您准备好咧！下来咯。”
而后，他将那架木梯子给撤了。
顾棠梨：“……”
耿直的沈驭直接道：“你要摔死他？”
“不不不！客官您别急！”
说着，伙计去到旁边的土墙上，将一块大木板抱下来。
那大木板里面有个机括，还有一个摇把。
伙计双手抓着把手，开始摇。
摇得很吃力，一圈又一圈，随着伙计摇动把手，上面传来木机的咯吱咯吱响，没多久，四根大粗绳拴着一块大木板缓缓降落。
沈驭上前半步，挡在顾棠梨跟前，凝目看着这块木板。
这块木板极厚，方寸刚好能过楼梯口，比楼梯口小那么一点。
伴随着木板下来，还有一股很清淡的酒香。
这酒香很好闻，连顾棠梨这样不怎么爱喝酒的人，都觉得这酒香心悦。
木板彻底降下，上面铺着很多软毯，还叠着一大堆固定好的软枕。
一个约三十来岁的女子靠着软枕，眉眼醉醺醺的，但一眼能够看出，她是个五官很标致的美人。
可能是醉酒的原因，她的目光看过来，透着一股媚态。
落在顾棠梨和沈冽身上时，她双眉扬起，眼睛亮闪闪：“哟，真是一对漂亮的兄妹，你们爹娘得好看成什么样。”
沈驭道：“你便是刘管事？”
“对啊，就是我。”女人说着，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沈驭观察女人的模样，再打量周围，他有一股说不出的不适。
几乎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立即敏锐地发现，那女人身后的软毯上，有一条黑色的蛇，正在滑来滑去。
他立即伸臂，挡在顾棠梨跟前。
顾棠梨也瞧见了，脸色一白，再看向女人。
女人道：“不是要找我吗？何事啊？”
沈驭道：“这条蛇，您不先收一下吗？”
女人低头看去，见蛇跑出来，她直接抓起蛇，往自己的胳膊缠去，口中则又打了一个酒嗝。
这条蛇一缠上她，便绕着她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上面滑动，最后贴着她的脸，在她的耳边吐信。
这个画面具有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感，沈驭又下意识往顾棠梨身前挡，结果，顾棠梨把小脑袋探了出来，聚精会神地盯着。
刚才乍一眼瞧见，她确实被吓到，但是接受之后，这个画面在她眼中，别有一番妖冶诡谲的美感。
“别怕，”刘管事道，“这个蛇没什么吓人的，再过段时间，它就得进坛子泡酒咯。”
这说辞，令顾棠梨有些接受不了：“你喜欢它，跟它玩得这样好，怎么还舍得拿它泡酒呢。”
刘管事转眸看她，哈哈笑了：“怎么，你还同情这么个冷血的家伙？”
“不，如果它是野外的，你抓它泡酒也好，煲汤也好，我都不会这么说了。”
“哈哈哈哈！”刘管事又大笑，又道，“顾小姐，您和您兄长找我，到底是何事？”
顾棠梨收敛心神，沉静道：“刘管事，我花了很多功夫才打听到你，我近来遇上一件很离奇的事，我想问问你，可有办法帮我。”
刘管事单手支起后脑，靠在软枕堆上：“有多离奇，说说看？”
顾棠梨摇头：“不能说，因为事情很严重，我在完全告诉你之前，我得先确定，你能有本事帮我解决。”
刘管事的嘴巴撅起，懒洋洋道：“你这个小姑娘，你看不起谁呢。”
顾棠梨道：“刘管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管事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张冰块脸的沈驭。
忽的，刘管事笑了。
“顾小姐，您不仅看不起我，您还要为难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脚，“我坏了一条腿，否则这梯子，我就自己爬啦，我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呢。”
拍完，她翘着手指，将软毯掀起来。
顾棠梨和沈驭看去，这才发现，她左腿膝盖往下，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顾棠梨眉心微皱，想了想，看向沈驭：“你可否先出去。”
“不可能。”沈驭直接拒绝。
他将她带到这么个古怪的地方，他不可能单独留下她。
顾棠梨也明白这一点。
她看回刘管事，抬脚走去。
“顾棠梨！”沈驭情急之下，一把握住她的手。
因为一直藏在大斗篷下，顾棠梨的手非常暖和，柔似无骨，细腻如瓷，手感极好。
沈驭抓着的一瞬，便立即如触电，又松开。
“你，你别过去。”沈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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