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沈应览清楚，顾棠梨这个小丫头，看着岁数小，但学识、才气、执行力都很厉害。
尤其是，她看着刁蛮跋扈，真实的性情却是沉稳、识大局的，她还有极高的胆气。
这样一个性格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被人刺一刀就嘤嘤嘤成这样。
再想到她近期的所有行为，全部都围绕着一件事，所以，沈应览没道理不配合。
沈应览去调遣人手，安排此事。
江雪泠哄完宝贝女儿后，要去见一见曾大夫的妻子，好好答谢。
刚到后苑，就见沈驭和曾大夫在那说话。
一瞧见沈驭，江雪泠的眉心轻轻皱起。
她不喜欢定远侯府的人，而且，沈驭老和自己的女儿过不去，是从小过不去，她对沈驭就更讨厌了。
但还是那句话，怎么偏偏就是他，救下了她的宝贝闺女。
调整好情绪，江雪泠走去：“沈驭。”
沈驭望来，淡淡道：“顾夫人。”
“今日之事，多亏有你，”江雪泠道，“如果不是你，阿梨恐怕已有不测。我们顾府，欠你一恩。”
沈驭道：“夫人言重，顾小姐也厉害，她本可以自己脱身，但危难之时，她想得是先救她的好友。”
江雪泠面露欣慰，完全不掩饰对女儿的骄傲。
“那是的，我们阿梨一直有侠气，对待亲人朋友，她肝胆相照，有事是真上。”
说完，江雪泠赶紧调整回情绪，觉得自己怪害臊的，怎么还夸上了。
“那什么，这是大恩，你想要什么谢礼，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我们必定不推辞。”
沈驭拒绝得很直接：“不需要，今日不管是顾小姐还是其他人，我若遇上，都会出手。也不必说欠下大恩，我已入直宿卫京师，平时也兼责京兆巡守，所以，顾夫人且当我是职责所在。”
这一番话，江雪泠听着又舒服，又不舒服。
她其实从来没有细看过沈驭的脸，现在看去，发现他长得确实如旁人口中所说的那样，非常好看。
他的气质清冷贵气，脸像是寒山玉璧凿出来的，肤色很白，是健康的玉白，不似穷酸秀才们终年不晒日头的羸弱苍白。
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清亮有神，眸底又似不化开的墨，幽深点漆。
这是这一张很孤僻冷傲，但又很正气的面相。
现在他的这番话之所以让江雪泠觉得舒服，便是因为他面相端正，眼神干净，他这么说，就似乎真这么想。
但也因此，江雪泠极不舒服，因为她想来个干净利落的切割，先把这恩情还了，省得以后说不清。
并非她白眼狼，而是顾、沈两家的矛盾太深，纠葛太多，甚至，已经不止是两家之间的事了。
现今朝堂上的势力不说完全分成两派，但至少大多官员是有明显站队的。
不管是顾家，还是沈家，都需得对这些官员们负责。
总不能人家为了你站队，回头你和对家好上了，那让这些官员如何自处。
这种背刺人的事，不能干。
还是那句话，怎么就偏偏是沈驭。
曾大夫这时道：“顾夫人，方才听到顾小姐在里面哭，可是伤口令她难受？”
江雪泠朝他看去，歉意地笑笑：“不不，让曾大夫见笑，小女是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曾大夫讶然。
沈驭眉眼平常，不动声色地看着江雪泠。
江雪泠自己都觉得好笑，宠溺地笑了两声：“这丫头，她说曾大夫的医术好，同时，她还很喜欢你的夫人，她说今日被人在街上拿刀追着跑，伤口还被生生缝了几十针，她很害怕，着实吓坏了，多亏贵夫人安抚了她。”
沈驭心里默默道，信了她的鬼。
曾大夫脸上的神情变得欣然：“是是，当时顾小姐确实害怕，我妻子一直抱着她呢。”
江雪泠道：“我们老爷太宠她了，她不想回去，老爷就说，那便不回去好了。现在，老爷已经去附近看有没有合适的暂住之处，这几日，就先让她住在那，离你们医馆也近。”
曾大夫道：“好好好，等寻到了，夫人派人来同我说一声，到时，我和内子过去看望顾小姐。”
江雪泠感激：“有劳大夫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沈驭，冲他点了点头：“我去看看曾夫人。”
待她离开，曾大夫对沈驭道：“我先前还觉得，那位顾大人实在令人不喜，再见他夫人，又是极好的人。”
现在的顾槐序确实令人讨厌，沈驭认可。
顿了顿，他回头看向顾棠梨所处的小别厅。
她今日究竟有什么事，使得她非要来东市，以及伤得这么重了，都非得留在这呢。
不过，这些说白了，都是她自己的事。
而他的立场，其实没必要再留。
于是，沈驭向曾大夫辞别。
一个时辰后，沈应览安排好一切。
时间太紧，临时租不到好房子，他直接包下一间规格不错的客栈。
客栈里已有不少住客，沈应览让掌柜的将他们赶走，一人补偿十倍房钱，补偿的房钱由他出。
这间客栈规格好，远道而来住在此的，大多也是有钱人。
这些住客一开始不乐意，但听说是吏部尚书顾槐序的安排，他们不敢招惹，纷纷退房。
甚至有胆小的，连补偿的房钱都不要。
掌柜的也不敢私吞，追着人要人收下。
而后，一辆马车去医馆接顾棠梨，马车驶到客栈后院，一个壮实的仆妇弯身，将顾棠梨背下来。
客栈里最好的上等间已经打扫干净，重新布置。
江雪泠将一个药盒打开，对照着曾大夫的手记开始排序。
哪个需得在什么时候服用，她都得记着。
顾棠梨靠在贵妃椅上，心情不太好。
这个沈应览，脑子有包，干嘛安排在客栈里。
这家客栈的规模如此大，房间这般多，且她现在所住的这个房间也大得离奇，母亲怕是要在这里陪她了。
那，她岂不是还是没有自由。
江雪泠对照完药瓶，放下药道：“你父亲近来，怪怪的。”
顾棠梨心里一紧，镇定道：“哪里怪了。”
“你看他这出手的架势，”江雪泠抬眼打量这豪华装潢的客房，“他平常哪里会这样。”
“……”
“不过，”江雪泠宽慰一笑，“也难怪他会这样，他太心疼你。”
顾棠梨道：“我进来时，瞧见客栈里没人，他不会将人都赶走了吧。”
江雪泠道：“可不得赶走，那凶狠的刺客都敢当街追着你和萱萱砍杀了，万一混入客栈怎么办？你放心，这客栈也会安排人手为你守好，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顾棠梨腹诽，那我倒是想变成一只苍蝇出去呢。
“在想什么呢？”江雪泠在床边坐下，轻轻搂着她。
“在……心疼钱。”
天晓得这个败家的沈应览要把她们顾家的钱给怎么糟践了。
“不心疼，”江雪泠笑道，“钱嘛，该花就得花，咱们不缺这点银两，花在你身上的，都值当！”
顾棠梨笑不出来，她把脑袋轻轻靠在江雪泠的肩膀上，这才终于很小声地说：“娘，今日让您担心了，您肯定也吓坏了。”
“娘这点担心算得了什么呢？你啊，才是那个被刺客用匕首指着的。对了，对这个刺客，你真的不认识吗？”
顾棠梨摇摇头：“不认识，而且，她不是单纯冲着我，是冲着我和萱萱一起的。”
说完，顾棠梨像是想到什么，一愣：“难道，是她？”
“谁？”江雪泠忙问，“阿梨，是谁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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