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隔壁在拍马屁
崔芙愣住。
顿了顿，她看向沈丽珠。
沈丽珠很尴尬。
她之前并没有在崔芙面前自夸，当初曹静蓉看到她时，的确热情奉承，说不到三句话就要巴结她一下。
距离她们最近见面隔得时间也不算久，是在寿昌长公主的赏菊宴里。
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曹静蓉怎么就变了。
就在沈丽珠开口预备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时，崔芙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她走去曹静蓉身旁：“蓉蓉姐，您别说这样的话，我们虽的确是第一次见面，可我瞧您亲切，一见如故，日后，我们一定能成为好姐妹。虽然我们崔家暂时没落，可大表兄疼我呀。”
沈丽珠道：“对对对，我大哥很疼崔芙表姐的，以后我们定远侯府的爵位，可是我大哥的。而且，我父亲深得皇上喜爱，我们家不会像崔家那样降爵，我大哥今后就是定远侯。”
最后这句话，让崔芙脸上的笑容凝滞，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
隔壁的白萱萱听到这，捂住嘴巴偷笑。
却见顾棠梨俏容宁静，若有所思，白萱萱小声道：“阿梨，这多好笑啊。”
顾棠梨轻轻点头，这确实很好笑。
不仅因为沈丽珠无意间让崔芙不痛快，更还有，沈丽珠居然跟着崔芙的节奏走，一起对曹静蓉谄媚，积极想要向曹静蓉证明侯府的地位。
以及，崔芙这样骄傲泼辣的人，如今竟能放下身段，在对方故意自抬身价，将她推开后，还能笑脸相迎。
她成长得好迅速。
顾棠梨听了会儿，对白萱萱道：“我们回去坐吧，没什么可听了。”
曹静蓉的态度不太好，所以崔芙会改变策略，她们接下去的谈话，应该都以拉近关系为目的，不会再有深一步的打探。
这种拉关系的话术，充满目的性，油腻虚伪，顾棠梨不爱听。
她不爱，但白萱萱非常喜欢。
顾棠梨回到桌边坐下，白萱萱还贴在那，听得津津有味。
顾棠梨单手托起腮帮子，在想曹家是否需要被排除。
在今天之前，她对这位曹静蓉们还有她身后的曹家不太熟。
先帝器重父亲，亲手给父亲铺了一条历练的路，六部、九寺、门下省和中书省里的各大要职，父亲都有涉足。
他早年在工部督过河工，后又去兵部协理军需，外放做过富庶之地的刺史，回来在大理寺半年，随后在礼部和翰林院管理全国的科举，之后又去了吏部考功司。
父亲最忙的时候，身兼数职，权柄极重，光是礼部、翰林院，还有吏部这几个地方，他就因为“铁石心肠”，不知变通，让一大票人恨得咬牙切齿。
从曹静蓉的这几句话来看，她虽恨父亲，但她应该不知父亲和沈应览之间的事。
她诅咒父亲会死，更像是另有手段阴谋，或一种伪高深的装腔作势。
大约一刻钟后，隔壁便结束这次碰面。
白萱萱回来小声说：“沈丽珠着急回去，她此次出府，似乎只为了给崔芙和曹静蓉牵线。好奇怪，曹静蓉的父亲不过一个小小的驾部司郎中，崔芙和沈丽珠却将她捧成这般，让她抖上了天。不知崔芙和沈丽珠在图什么呢。”
顾棠梨道：“萱萱，驾部司郎中的权力可一点都不小，若是用到实处，能挣很多很多钱。”
自古打仗先修路，修路重在运输，管理运输的兵部驾部司郎中，官位品阶不大，油水却肥厚。
白萱萱点点头：“不过，沈丽珠不缺钱，家底丰厚，她应该想不到挣钱的计划，我看，八成是崔芙。不对，崔芙的脑袋也不好使，应该是崔芙后面的崔志逐。”
她们这边小声说话。
隔壁，沈丽珠和崔芙先离开，曹静蓉要和她们保持距离，稍晚才走。
她独自坐在包厢里饮茶，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墙上。
一墙之隔，是刚才她故意敲错门的包厢。
她今早收到一封神秘信，信上说，她今日赴定远侯府家二小姐的约时，最好先敲一敲隔壁雅间的门。
这封信没头没脑，她想不予理会，但刚才上楼时发现，沈丽珠订的雅间在最角落，隔壁就这一间。
来都来了，曹静蓉索性就去敲敲看。
开门的那位小姐，凭外貌衣着和气质可判断，家境不俗。
但就这么一个小姑娘，值得神秘人故作神秘，给她寄一封神秘信？
曹静蓉眼睛微眯，招了招手。
一个丫鬟上前，曹静蓉快速在她的耳边低语。
“是。”这个丫鬟应声，转身出去。
坐了一会儿，曹静蓉也起身离开。
出去时，她回过头来，又深深打量了眼隔壁的这扇门。
白萱萱和顾棠梨蹲在里面，耳朵贴着门。
曹静蓉收回视线，带剩余的丫鬟下楼离开。
“她停了一下，”白萱萱道，“会不会是在看我们？”
顾棠梨道：“大概率是。”
“她给我的感觉怎么阴恻恻的。”白萱萱不太舒服地坐回桌边。
桌上，是顾棠梨用炭笔记下的几位大师的名字和大概住址。
看到这些，白萱萱更不舒服了，抱着胳膊一个哆嗦。
顾棠梨回来收起这些纸张，想到什么，看向白萱萱：“萱萱，这个包厢，是你订的。”
“嗯，对啊。”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要订这个包厢？”
“白远啊，这包厢是他订的。”
顾棠梨想了想，又问：“是你指定让他订这个包厢，还是你让他随意订一个？”
“随意订的。”
说完，白萱萱一顿，小声道：“阿梨，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太巧合了？”
“嗯，我确实有这种感觉。要不然，你回去问问白远，问清楚是他订的，还是派人去订的。”
白萱萱道：“好，那我回去问一问。”
说完，白萱萱自觉好笑，道：“隔壁，沈丽珠想给崔芙和曹静蓉牵线。我们这边，是我想给你和我的表妹小蝶牵线。待过两日，小蝶的伤寒好一些后，我们再出来聚一聚。”
顾棠梨笑了笑，没有应下。
她的时间变得不稳定，接下去父亲的事如果有任何进展，她都会第一时间去奔波。
结完账，她们离开秋水楼。
顾棠梨这才对白萱萱说，她要去一趟大市集。
白萱萱一顿，紧跟着不太好意思地道：“你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想去的，可见，你今日的行程应该就是去这大市集吧，是我打乱了你的安排？”
顾棠梨笑道：“不算乱。”
“那，不方便我一起去吧？”
顾棠梨道：“嗯，你先回去吧。”
白萱萱是一个很知趣的人，不会越界，她点点头：“好吧，我便先回去。对了，你若是在市集上看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可否能给我带几样，我想送给小蝶。”
“好，没问题。”
她们说着话，准备要分开，忽然，顾棠梨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危机感。
源自后面忽然加速，疾步走来的脚步声。
顾棠梨先天便对周围环境的变动敏感，这陡然一变，且向着她们的脚步声，让她脑中警铃大作。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产生完整的思考，便忽然拽着白萱萱的手腕，带着她朝白萱萱的马车跑去。
“走！”
几乎她刚拽着白萱萱狂奔跑出去的一瞬，正走到她们身后的妇人，手里刺出来的匕首落了空。
妇人出刀快，收刀也快，按照原来的设想，一刺一收，她快步离开。
她在路上暗杀过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手法。
那些人在刚被利刃刺中的时候，没那么快能觉察，等到发现后，他们身体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和僵硬，而那个时候，她作为暗杀者，已经快步走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但现在，她的刺杀完全失败。
由于手法太快，她将刀收回一半，才发现目标跑了。
周围有行人发现了她手里的匕首，发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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