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家子女们
“顾家父女”这边在雪地上慢慢走着，边走边聊。
那边，沈驭终于回家。
陈欢书一听说他回来，立即跑到他的瑾之阁。
沈驭刚泡上一壶热茶，家仆们在挑热水，他预备好好泡个热水澡。
“知屿！”陈欢书快步走来，“我儿，你可算回来了！”
随她一起来的，不仅是沈丽澄和沈丽珠，还有沈骏。
沈驭俊容微冷，淡淡道：“母亲。”
陈欢书打量他：“这才刚去骁羽营入直，本就不好过，回来路上还被人拐走，你瞧瞧你，瘦了这么多。”
沈驭道：“我本就偏瘦。”
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吃下的食物来不及长肉，都变成身高了。
陈欢书还是心疼：“悄悄你，冻坏了吧，娘看看。”
陈欢书才握住他的手掌，沈驭便抽了回来。
他端起刚放下的茶壶和茶盏，过去一旁坐下：“找我何事？”
平日母亲会找他，但基本都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这阵仗，堪称拖家带口。
尤其是，最小的弟弟也跟着。
这么大的雪天，母亲可舍不得。
思来想去，家里能出的事，也就父亲又跟她吵架了。
陈欢书眼眶一红，坐下道：“侯爷他……知屿，这儿子没法过了。”
沈驭有些心烦，平静饮茶。
陈欢书又道：“他不肯碰我，更不肯见我，成日在书房里看书。我见他这模样，觉得我就低个头吧，可我主动去找他，同他低头认错，他竟也不理会我！知屿，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说完，屋内一片安静。
沈驭没有搭话。
半晌，沈丽澄小声催促：“知屿，你说话啊，母亲是真难过。”
“我能说什么？”沈驭反问，“我这几日都在骁羽营，家中发生何事，大姐不是比我更清楚？”
他的长姐知心体贴，连长姐都没能安抚母亲的情绪，他能帮得上什么。
“知屿！”沈丽澄生气道。
沈丽珠也道：“哥哥，你怎么这么冷漠呢，娘这几日都快吃不下饭了，爹爹已经多日没有理娘亲了！”
沈骏道：“是啊，二哥，我问爹爹，爹爹也不说。”
沈驭朝他看去：“他肯见你？”
“嗯，肯的，也就肯见我和大哥，三哥，五弟。不过……”
沈骏小心看了眼陈欢书，继续道：“相比起三哥和五弟，爹爹这段时间对我不怎么好，他骂了我两次……但是，他很喜欢三哥。”
陈欢书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听到这个就心烦。
沈骏口中的三哥和五弟，都是两个小妾生的庶子。
在侯爷看来，嫡子也好，庶子也好，都是他的孩子。
可陈欢书只认自己的小孩，她生了四个，足够多，她不需要其他女人的孩子来兴旺侯府。
沈驭没说话，继续喝茶。
家里这些事，他不想管。
年幼时妄图管过，最后遍体鳞伤。
“知屿，你到底怎么回事？”长姐沈丽澄有些生气，“你还没弄清家里如今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驭的语气始终平淡：“姐，我很疲惫，只想休息。”
沈丽澄大怒：“还休息，侯府的天都要塌下来了，你休息什么！”
“胡说八道！”陈欢书立即怒斥她，“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嘴巴里面没个把门的！哪有自个咒自个的！”
这若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身旁伺候的，哪怕是她的乳娘，她都要一巴掌打过去。
沈丽澄惶恐，赶紧低头：“对不起，娘，我，我失言了。”
“你就要嫁人了，还能如此失言？你去了婆家之后，你要我如何放心！”
沈丽澄的大婚之日安排在三月中旬，很快就到。
她的新婚夫君，是怀王杨彦铎。
嫁过去之后，她就从定远侯府的嫡长女，变成怀王的王妃。
她今后，就是王室中人。
虽然尊贵，可是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沈丽澄对这婚事又期盼，又忐忑。
在那之前，侯府这边不能出乱子，什么事都不可以发生。
母女二人这边闹着，沈丽珠站在旁边，悄悄打量哥哥。
一想到哥哥这两天都和顾棠梨在一起，沈丽珠心底便好难受。
终于忍不住，沈丽珠道：“二哥，我们跟顾家父女水火不容，你为何要答应陪他们去风翠山啊……”
一句话，所有目光都看回沈驭身上。
沈驭提起茶壶，缓缓倒水：“顾槐序是重臣，我入直后，是骁羽营的兵，他开口要我跟随，我若不去，他出事了，谁担责？”
沈丽珠道：“那他们父女，有没有为难你？尤其是顾棠梨，她可有刁难，欺负你？”
沈驭厌倦地皱起眉头：“你瞧不起你二哥？”
“不不，不是的……”
沈骏道：“二姐是觉得，顾棠梨实在讨人厌！不是二哥不行，是顾家父女不好，他们坏透了！”
沈丽珠点头：“对，二哥，顾棠梨乖张凶悍，她很坏！”
沈驭没反应，一边喝茶，一边起身去看随从，热水好了没。
陈欢书对自己的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但随着他们长大，长开，越优秀的那个，必然越让她喜欢。
沈驭就是这个最优秀的。
“知屿，”陈欢书不自觉放柔语气，跟上去道，“你老实同为娘说，这几日可有吃苦？”
沈驭立在檐下，慢慢喝着茶。
茶水滚烫，在天地寒气中，茶香成了具象化的浓烟。
沈驭唇瓣靠着杯沿，轻轻呼气，安静好一阵，才道：“没有。”
“为何不与娘好好说话，”陈欢书站在他身侧，“你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讨人厌”三个字。
不知为什么，他脑中全是这三个字。
而且他很有趣地发现，即便是“讨厌”，他们几个兄妹对顾家父女的讨厌程度也完全不一样。
像妹妹沈丽珠对顾棠梨的讨厌，似乎是命定的。
她们二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妹妹是凌晨，顾棠梨是傍晚，差了六个时辰。
两个都是女孩，再加上娘亲怀妹妹的时候，拿大肚子和顾棠梨的母亲互撞了好几次，所以这两个女孩刚生下来，就在京兆这名流圈中，成为人人都在暗地里拿来一较高下的谈资。
显然，妹妹输得很彻底。
妹妹也漂亮，但远比不上顾棠梨。
漂亮这东西追不上，后天的学识、才干等可以追赶。
可偏偏顾棠梨的爹，是最年轻的三元及第者，他们顾家的脑子，很难不聪明。
并且，侯府孩子太多，再疼爱妹妹，也会被平均掉。
而顾槐序，他一共就俩个孩子。
顾棠梨是他的嫡长女，也是独女。
顾槐序从小就把顾棠梨宠成了掌上明珠，每年顾棠梨生辰，皇帝都要给顾槐序面子，赏赐大把的绫罗绸缎。
反观妹妹这边，皇帝可从来没赏过东西。
所以，怎么能不讨厌，谁能平衡。
“知屿！”母亲恼怒的声音在旁怒道。
沈驭再度回神，朝她看去：“什么？”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母亲在跟你说话，你为何不理我，你，你也跟你父亲学坏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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