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作不合
听音被顾棠梨的笑带动，也掩唇笑。
“沈二少爷，”听音笑道，“您在想什么呢，这里是道观，若我们小姐真要落发为尼，那也得去尼姑庵呀。”
沈驭的俊容浮现不自在，冷冰冰地看着顾棠梨：“谁叫她成日疯疯癫癫，她干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我都不奇怪。”
“你才疯疯癫癫！”顾棠梨反唇相讥，“成日到我跟前发疯！听音，我们走。”
顾棠梨拉起听音的手去食堂。
周围无数目光仍在他们身上。
沈驭本就出众，个头又高，又跟个石像一样立在门口，早就有大把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顾棠梨一来，他们二人立在一起更是养眼。
但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二人竟不是天生一对，反而极不对付。
真是天作不合。
……
沈应览起来晚，他先去找沈驭，见沈驭不在屋内，慢腾腾到斋堂。
听音在等他，依然是顾棠梨给他留得早饭。
沈应览坐下来，贱兮兮道：“我就知道她会给我留。”
听音平日便怕他，不敢多言，现在满肚子的话，无从开口。
沈应览聪明，一眼看出她想说什么，摆摆手：“想说什么都憋着，不要开口。”
“老爷……”
“老爷在吃饭的时候，你就乖乖闭嘴，”沈应览道，“不然，有你好看。”
听音只得低头：“是。”
……
顾棠梨去找百溪道长了。
沈驭不知自己为什么，一路又跟在她旁边，沉着脸相随。
走到百溪道长的小院，两个小道士的态度比昨日要好很多。
不过其中一人依然暗示功德和法金，试图将话题往那方面带。
顾棠梨想到爹爹辛辛苦苦藏起来的私房钱被沈应览挪用了，就又火大。
她看向沈驭：“你身上，可有银两？”
沈驭很干脆：“没有。”
“我知道你有，给我，”顾棠梨摊开手，“拿来！”
沈驭：“……”
两个小道士你看我，我看你。
京城的名门闺秀，是这样的吗？
顿了顿，沈驭拿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
顾棠梨爽到了，接来后就抛给两个小道士：“接着，顾小姐赏的！”
沈驭纠正：“是沈少爷赏的！”
两个小道士忙着捏银子：“多谢顾小姐，多谢沈少爷！”
顾棠梨绕开他们，沈驭大步跟上：“顾棠梨！你觉得这样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爹藏点私房钱容易吗，不还是被挥霍了？
顾棠梨脑袋一扬：“合不合适的，你不也把银子给我了？你可以不给啊，我去你怀里掏了吗？”
“你！”
“你越生气，我越高兴，”顾棠梨笑眯眯道，“你快气得打我最好！打啊，你打啊。”
“真是不可理喻！”沈驭气笑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沈公子，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装什么陌生。”
顾棠梨转身迈上檐下旧木板，去敲门。
这一次，她没聊多久。
进去不到一刻钟，便出来了。
沈驭坐在昨晚的位置，一只腿曲着，一只腿伸展得笔直。
百溪道长的态度比昨日更客气，将顾棠梨送到门口：“顾小姐，便先这样，若我有消息，我差人送去京城。”
顾棠梨道：“有劳道长了。”
“您也不必担忧，这段时间，一切照常即可。如您之前所说，以不变，应万变。”
顾棠梨点头：“好。”
百溪道长看向沈驭，眼神欣然：“沈公子，您一表人才，实乃人中龙凤！”
沈驭冷冰冰道：“道长，这位顾小姐托了您什么事，您仙风道骨，伤天害理的事可不能干。”
百溪道长哈哈笑起来：“没没没，顾小姐仁德善良，怎么可能要我干伤天害理之事呢。”
“就她？”
顾棠梨冷冷哼了一声，冲百溪道长辞行，抬脚走人。
昨晚该说的都说了，她今天来找百溪道长，是跟他打听，这山上还有哪几位高人有神通，她都想去拜访一下。
百溪道长推荐了一个人，并不在风翠山，而是在杨家岭的净恩庙里，是净恩庙的一位高僧，法号云深。
不过跟他们情况不同，南风观实在太缺钱，所以见钱眼开。
这位云深高僧不理庙中事务，一心修佛，冬日都会闭关，藏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
百溪道长让顾棠梨最好开年了再去找。
这“开年”二字，又给她的小心脏说得一抖一抖的。
她可不想跟沈应览一起过年！
……
陈合和丁家三兄妹，昨夜都睡在山里的小客栈里，回去会走顾府的账面。
待顾棠梨他们回来，马车往山下出发。
顾棠梨、听音、丁家燕一辆马车。
沈应览、丁家杰一辆马车。
沈驭骑着自己的马。
上马车前，听音以要去解手为借口，拉着丁家燕陪她。
而后，她悄悄将这段时间小姐和老爷之间的不对劲告诉丁家燕。
于是在出发下山后，听音和丁家燕表现得很热情，不断跟顾棠梨说笑话，想让顾棠梨心情好一些。
顾棠梨实在没心情，但在二人的夹击下，还是被逗乐了，喜笑颜开。
姑娘们的笑声里从车厢里传出，骑马走在不远处的沈驭全都听在耳中。
似是不受控一般，他会不自觉地去这些笑声中锁定那个最清脆的。
听到她笑，他唇角轻扬。
下山不太好走，尤其是马车下坡路，要格外小心轮胎的滑动。
待从山上下来，已快中午。
照例还要穿过市集，沈驭这次特别留心，昨日让顾棠梨攀着马车起身去张望的东西是什么。
却见，是长筷子夹弹珠的小游戏。
他皱起眉头，再转头看向车厢。
顾棠梨的精致小脸果然探了出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那张望。
依然还是两个小孩在玩，但技术显然不如昨天的两个小孩。
顾棠梨觉得他们好笨，不再多看。
收回视线时，和沈驭的黑眸撞上。
顾棠梨翻了个小白眼，坐回车厢。
沈驭：“……”
这时，前面传来吆喝声。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吆喝村民们让开，不要挡道，中间还夹着鞭子声。
外边的沈驭和两个车夫最先听到。
没多久，顾棠梨她们也听见。
那吆喝声越来越近，鞭子声也越来越响亮。
“让开！”
“找死吗！”
“滚！”
听音恼怒道：“可恶，谁呀！”
丁家燕的态度较平静，轻轻一叹：“不都是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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