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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杀父仇人


“你知道些什么?”

花姐的脸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光我知道的身份,他就有许多。”她一字一顿,“福盛赌坊的东家,春花楼的东家,这间布庄的东家,这是摆在明面上的。暗地里,他是水手帮的二当家,码头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有一半经他的手。还有......”

她顿了顿,抬眼看杨长青。

“漕运衙门监兑主事张发,是他的结拜兄弟。”

杨长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监兑主事。正六品。漕粮交兑、验粮、盘查,漕运一线最肥的缺,也是权柄最实的文官职。运河上跑船的,码头上扛包的,谁不知道张发张老爷的大名?

那样的人物,竟然是刘福的兄弟?

“那关于这个布庄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杨长青急忙追问。

“这个布庄......”花姐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杨长青,“我知道这个布庄原来是你的,准确的来说是你父母死后留给你的。”

见花姐的眼神,杨长青不由得一愣。

“我直说了吧。”花姐声音低下去,像在卸下什么积压太久的重负,“你爹是刘福害死的。”

杨长青霍然起身。

他瞪着花姐,一句一字地问道:“他,怎么害死的?”

“为了惠王府的买卖。”

花姐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仰起脸,

“那桩生意,本是你爹接下的。至于你爹是如何与惠王府搭上线的,我不知道,也许只有你爹自己和刘福知道。

我只知道,刘福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动了杀心。他害死了你爹,又和赵疤子设局,让你把布坊输得干干净净。”

她停了停,有些同情地看着杨长青:“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嗡!!!!

杨长青脑子里像有一面铜锣被猛地撞响,余音震荡,久久不散。

刘福。

那个在赌坊里揽着他肩膀,亲切地一口一个“长青”叫着的刘福。

那个在众人面前痛骂赵疤子,慷慨解囊,为他“主持公道”的刘福。

那个慈眉善目,满脸堆笑,说与他爹有着过命交情的刘福。

竟然是他的杀父仇人。

呵呵,还真是过命交情。

杀父仇人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了杨长青的心中。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赌坊,刘福握住他的手时,那温热厚实的掌心。那双手,沾过他爹的血。

一股腥甜从胃里翻涌上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攥紧拳头。

冷静。冷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职业本能,将那些散乱的碎片一片片串起。

如果刘福是为了惠王府的买卖害死爹,那布坊到手后,为何还留着原主这条命?

爹娘临终前,为何对这笔生意只字未提?

还有那晚,要杀他和王大力的人。究竟是不是刘福派来的。

之前不杀,之后才杀。是什么变了?

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以往的睿智。

花姐静静地望着他,没有打扰。

“还有一件事。”过了许久,杨长青开口,“那晚,要取我性命的人也是他?”

花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杨长青缓缓坐回椅上。

灯焰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他望着那团火焰,忽然想起穿越前,在某个案件复盘会上,师傅拍着他的肩说:

“反诈这行,最难的不是破局,是发现从一开始,你就是局里的人。”

看来原主,从来不是刘福的猎物。他只是刘福扫尾时,还没来得及扫掉的那粒灰。

若不是自己穿越而来,赢下十两银子,恐怕自己早已死亡。

他抬起头,望向花姐。

“花姨。”他声音很轻,没有太大的波澜。“谢谢你。”

花姐听完,眼眶倏地红了。她偏过头,不让杨长青看见,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想必你也想脱离刘福,所以才跟我说这些的吧。”杨长青说道。

花姐恢复了神情:“他就是一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恶不作,没有女人愿意接触他。”

杨长青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走到窗边。

窗外,不知哪里的更夫敲过三更。

刘福,漕运衙门,水手帮,惠王府。这一张网,比他预想的要大十倍,百倍。

而他眼下根本没有实力抗衡。

可那又怎样。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身边还有王大力和王大山需要守护。绝不可能任人宰割!

爹,娘。

他在心里默念。

你们的儿子不争气,把家业输了,把自己也差点赔进去。

可如今,输掉的那些,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花姐,语气认真诚恳:“花姨,我们合作吧。合作将刘福推翻。”

“怎么合作?”

“哼!”杨长青冷哼一声,“他最大的靠山,不就是漕运衙门监兑主事么?一个六品官员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六品官员难道还不能翻天?”花姐疑惑地看向杨长青。

“六品之上不还有五品,四品,三品么!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想必也了解了许多他违法的事情,目前只需要你暗中收集这些罪证即可。”

杨长青目露凶光,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悄然成型。

“可...惠王府这边...”花姐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要是,这次和惠王府的买卖做成功了,刘福一定还能和惠王搭上线,这样我们就更难对付了。”

“唉,”杨长青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所以我们需要捣乱,让这次买卖搞砸。”

“可...白天你也看见了,布匹已经在运送了。”花姐有些着急。

“走的水路还是陆路?”

“水路最近不太平,有倭寇海匪,这次货物又那么重要,所以走的陆路。”花姐如实回答。

“那就好办了!”杨长青大手一拍,“从扬州到荆州,走陆路,还押送了十几辆马车的布匹,最少得走四五十天,我们还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截布?”花姐觉得这个建议一点都不靠谱,“你知不知道刘福雇了多少标客保护这批布,我们没有机会的。”

杨长青知道花姐口中所谓的标客,就是后世所熟悉镖局里的镖师,保护货物的。

他随即说道:“我们不用截布,只需要捣乱即可,让这趟路程走得慢一些。在刘福还没跟惠王府搭上线的时候,就把他扳倒!”

“再慢也不能走个一年半载吧?”

“两三余月,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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