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求原谅
胡婆子脸色一变，强装镇定，“你少管我的事！”
“我不管部落的事，”胡古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我只管，你当年给我下伤神智的草药，磋磨我，纵容族人欺负胡图的事。”
一句话，全场死寂。
胡婆子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岩峰上前一步，将几位当年亲眼所见的老人请了出来，又拿出藏在怀中的草药残渣，
“这是你屋后埋的草药渣，与伤神智的草药一致，几位阿婆也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
证据确凿，众人哗然。
胡婆子瘫软在地，再也装不下去，哭着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胡图心上。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不是阿母懦弱，是有人害她。
原来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唯一想护着他的人。
他看着不远处的胡古月，她抱着念念，眉眼平静，没有指责，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淡淡的悲悯。
那眼神，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他难受。
胡图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粗糙的地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胡古月垂眸看了他片刻，没急着安抚，也没再多说指责的话，只是侧过身，对一旁的岩峰说道：“岩峰，去把部落首领找来。”
岩峰立刻应声，转身便朝着岩克的居所快步走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岩克便跟着岩峰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位部落长老。
他见围了这么多族人，又看到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胡婆子，再看看跪在胡古月面前的胡图，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古月，这是出了什么事？”
胡古月抱着念念，将胡婆子当年暗下伤神智草药，磋磨原主，纵容族人欺凌胡图的事，一字一句清晰道出，末了示意岩峰呈上草药残渣与证人。
几位证人依次开口，句句属实，证据确凿，容不得半分狡辩。
胡婆子早已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糊涂”，却没人再信她。
岩克听得怒火中烧，手掌重重一拍，厉声喝道：“好一个恶毒妇人，当年我阿父竟不知你背地里做出这等龌龊事，害了古月母子这么多年！”
他转头看向胡古月，神色满是愧疚，“是我这个首领失职，没能护好族中老小，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今日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他当即对着身后的长老与族人沉声宣判，“胡婆子心术不正，暗害族人，苛待后辈，罪无可恕！即日起，逐出木格部落，永世不得归来！”
“其名下所有物资，尽数补偿给胡古月与胡图！”
话音落下，族人们纷纷点头附和，没人替胡婆子求情。
两个青壮年兽人上前，架起哭喊挣扎的胡婆子，毫不留情地往部落外拖去。
胡古月看着胡婆子被拖走的背影，眼底没有快意，只有一片释然。
原主的仇报了，胡图的委屈也清了。
可有些账，还没算完。
她垂眸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胡图，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复方才的平静，“胡婆子的罪，了结了。但你对我的罪，还没算。”
胡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
胡古月提醒他，“你之前为了进狩猎队，不惜对我动手，甚至想置我于死地，这笔账，你忘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胡图心里，将他的悔意狠狠碾碎。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不是胡古月命大，被路过的兽人救下，他早已是弑母的罪人。
胡古月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上前一步，抬手便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胡图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却不敢躲，也不敢捂，只是死死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胡古月一字一句，
“我可以原谅你不懂事，可以原谅你被蒙蔽，可以原谅你多年怨气，唯独不能原谅你想杀我。”
“我是你阿母，生你养你，即便从前无力护你，也从未想过害你。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对我拔刀相向。”
“今日这一巴掌，是打你不孝，打你心狠，打你忘本。若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胡图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愧疚汹涌而出，他重重磕下头，一遍遍地哭喊，
“阿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要我，求你原谅我，”
胡古月看着他狼狈悔恨的模样，心底那点冷意终究慢慢化开。
她是穿越而来，本就对这具身体的血缘没有太深执念，
可胡图此刻的忏悔，是真的，他这些年的苦，也是真的。
她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胡图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原谅你这一次。”胡古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但仅此一次。往后好好做人，好好待念念，若再犯浑，谁也救不了你。”
胡图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狂喜与感激，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谢谢阿母，谢谢阿母，”
胡古月没再看他，转身抱着念念，往山洞走去。
苍木，玄天，岩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释然，默默跟上。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几个相熟的族人还站在原地，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一直缩在一旁的红玉，见风波平息，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胡图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细弱又带着心疼，“胡图，你没事吧？”
胡图转头看向她，眼底的通红还未褪去，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现在去给阿母打几只野兔，给她补补身体。”
红玉连忙拉住他，眼里满是担忧，“你脸还疼着呢，天也快暗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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