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有最劲爆，只有更劲爆
回程的高速公路被夜色包裹，车窗外的世界只剩下流动的光带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车厢里很安静，傅雪靠在副驾驶座椅里，身上还披着沈烛南那件冲锋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论坛结束时那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种轻快的情绪在心口盘旋，冲淡了被程丰达算计的憋闷。
她偷偷侧过脸，打量沈烛南。
他开车的样子很稳，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一副慵懒又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这人总能以一种最出乎意料的方式打破她的认知。
就在她思绪飘忽之际，包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刺眼的光。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内容只有一段视频和一行文字。
傅雪微微蹙眉，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光线暧昧迷离，背景音乐嘈杂躁动，拍摄地点明显是某个声色场所的卡座。
镜头推近，对准了卡座中心那个穿着印花衬衫笑得一脸浪荡的男人——程丰达。
他正搂着一个身形清瘦看不清正脸的年轻男孩的腰，脸几乎埋进男孩的肩颈里，手还不安分地上下摩挲。
男孩似乎有些抗拒地推了他一下，程丰达反而笑得更欢，凑过去在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引来同桌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人的哄笑。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秒，但角度刁钻，程丰达那张纵情声色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高清无码。
配文只有一句，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恶意：“程董，公益论坛演讲辛苦了，要不要来放松放松？”
傅雪毫不意外，只有对对家终于塌房了的意料之内和社会新闻部终于有新材料可以交差的雀跃。
她太了解程丰达这种人了，仗着家世优越，自视甚高，把女性当作彰显身份和传宗接代的装饰品，私下里玩得却比谁都花。
之前大张旗鼓地追求她，不过是为了给家族一个“我正在努力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的交代，顺便满足他那可笑的征服欲。
这段视频一旦流出去，他苦心经营的青年才俊，黄金单身汉，甚至刚刚树立的女性健康公益大使人设便会瞬间塌方，摔得比谁都难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默默地将那个陌生号码拉黑，然后退出了短信界面。
“怎么了？”身旁，沈烛南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情绪变化。
傅雪熄灭屏幕，将手机塞回包里：“没什么，垃圾短信。”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龌龊事，不想因为这些糟烂事玷污了此刻车内这片短暂的带着些许暖意的宁静。
沈烛南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中，他目光沉沉。
………
第二天，傅雪照常去电视台上班。
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程丰达和昨天论坛的消息，专心处理手头的稿子。
果然，不到中午，她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程丰达的名字。
她等电话响了几声，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并按下了录音键。
“小雪！”程丰达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伪装，甚至有些破音，“你看到那段视频了是不是？！那是个阴谋！是合成的！有人想搞我！想搞垮丰达资本！你千万别信！”
傅雪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目光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剪辑的论坛素材片段，手指熟练地操作着鼠标，调整着音轨。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温柔得有点诡异：“视频？什么视频？程学长，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见程丰达没吱声，她语气更加轻柔，带上了点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合成的？那你紧张什么呀？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程丰达粗重而紊乱的喘息。
傅雪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狼狈模样：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哑口无言。
几秒钟后，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傅雪面无表情地停止了录音，保存好文件，继续剪辑她的素材。
下午，社会新闻部召开临时选题会。
王主任脸色凝重地走进会议室，宣布临时增加一个紧急专题：“最近关于某些企业家公众形象与人设严重不符，甚至涉及虚假宣传，欺骗公众感情的讨论甚嚣尘上。”
“台里决定做一个人设造假背后的社会诚信思考的观察专题，深度挖掘，以儆效尤。”
会议室里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主任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傅雪身上：“傅雪，你之前接触过相关企业和人物，了解情况，这个专题由你主力跟进，有没有问题？”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傅雪身上。
傅雪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犹豫的表情，她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方，将U盘插入电脑，打开了投影仪。
“主任，各位同事，关于这个选题，我手头正好有一段刚刚获取的未经证实的视频材料，或许可以作为切入点。”
她点开播放键。
那段昨晚收到的光线暧昧的视频瞬间投射在大屏幕上，程丰达那张浪荡笑着搂着打码男孩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视频播放完毕，傅雪切换PPT，屏幕上出现程丰达昨天在论坛上西装革履慷慨陈词“关爱女性健康”的照片。
傅雪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同事，最后看向王主任：“视频中的当事人，程丰达先生，曾多次以女性健康守护者，以及公益伙伴的身份，试图邀请我本人以及台里为其个人及其品牌进行站台和背书。”
“结合目前看到的材料，其公众形象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且可能涉及利用公益进行虚假宣传，为避免任何可能的利益关联和公众误解，我主动申请回避与其相关的所有商业合作邀约。”
“并申请深度调查核实此事，如果情况属实，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道德污点，更是对公众信任的严重透支和践踏。”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重重一拍桌子：“查！必须严查！傅雪，这个专题就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汇报！”
“好。”傅雪应道，面无表情地拔下U盘，坐回自己的位置。
会议继续。
会议室外走廊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背靠着墙壁，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讨论声，嘴角一勾。
很快，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一个加密号码的新信息发了过来：货送了。
沈烛南看了一眼，指尖一动，删除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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