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防狼专案，级别特级
那日办公室的场景在傅雪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天。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把那个号码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置顶在联系人列表最上方，虽然她并没想好，下次路过该是什么时候，又该用什么理由。
就在这种微妙的心绪不宁的拉扯中，程丰达的邀请像是算准了时机，再次出现。
有了上次私人饭局的教训，程丰达这次避开了所有正面交手的机会，选择了一封措辞正式抄送了台里领导的邮件。
邮件里，程丰达以丰达资本和旗下蕊安品牌的名义，郑重邀请知名社会记者傅雪女士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本周六在P市举办的“她力量·女性健康与未来发展论坛”，并参与下午的圆桌讨论。
邮件末尾还特意强调，此次论坛属公益性质，蕊安品牌将捐赠论坛全部收益用于偏远地区女童卫生教育，并期待与傅雪记者就此公益项目展开深度合作。
邮件写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甚至抬出了公益和台里领导两座大山，王主任乐见其成，亲自打电话来叮嘱傅雪务必重视这次“难得的品牌合作与社会责任体现的机会”。
傅雪看着邮件，心里跟明镜似的。
程丰达这是换了策略，从死缠烂打的私扰变成了冠冕堂皇的公事压迫。
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回复了确认参加的邮件。
出发前夜，傅雪正心烦意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了一个微信消息提示，来自那个置顶的只有一串数字的账号。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洁的定位共享请求。
发起人：沈烛南。
下面附带着一条言言简意赅的留言，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同路，明天送你。”
傅雪盯着那个共享请求，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同路？他去P市干什么？送她？他怎么知道她要去P市？论坛的嘉宾名单是保密的，他又是怎么搜罗来的？
她还没想明白，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已经点下了“接受共享”。
地图上，两个小小的头像瞬间拉近了距离，他的位置显示在市局附近，而她在家里，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点连接起来。
紧接着，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明早八点，楼下等。”
傅雪看着地图上那两个几乎挨在一起的小头像，心里那点因为程丰达而生的烦闷竟被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糅合了安心和莫名期待的情绪。
她默默回复道：“好的收到。”
第二天一早，傅雪拖着小行李箱下楼时，那辆熟悉的黑车已经安静地等在楼下。
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沈烛南靠在车门边，看到她出来，很自然地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车上路后，车厢里很安静，沈烛南专注开车，傅雪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共享定位依旧开着，两个小头像在手机地图上同步移动着。
“去P市办案？”傅雪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嗯。”沈烛南目视前方，打了下方向盘，“有点线索，顺路核实。”
又是顺路……傅雪心里嘀咕，却没再追问。
路程过半，傅雪有些昏昏欲睡，迷糊间，感觉车似乎停了下来，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冲锋衣轻轻落在了她身上。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正对上沈烛南收回手的动作。
“空调冷。”他解释了一句，重新启动车，“睡吧。”他说，“到了叫你。”
傅雪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有些快，偏头看着窗外，玻璃上隐约映出他专注开车的侧影。
………
到达P市论坛举办的酒店时已是中午，沈烛南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帮傅雪拿出行李箱。
“几点结束？”他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论坛四点左右，后面可能还有个晚宴……”傅雪顿了顿，“不过我不一定参加。”
“嗯。”沈烛南收起手机看向她，“结束后发消息，车在车库C区。”他说完，目光忽然停在了她脸侧，然后在傅雪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在她侧面的头发上了轻轻抚了抚，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头发翘起来了。”
傅雪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沈烛南却像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神色自若地收回手：“去吧。”
直到走进论坛会场，傅雪都觉得被碰过的耳廓还在发烫。
会场里衣香鬓影，各路专家学者，企业代表和媒体人齐聚一堂。
程丰达作为主办方的代表之一，穿着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看到傅雪进来，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笑容满面。
“小雪师妹，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他语气亲昵，试图伸手虚揽她的肩膀。
傅雪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疏离地笑笑：“程总，论坛快开始了吧？”
程丰达尴尬地把手插回口袋，神色随即恢复如常：“对，对，这边请，你的位置在嘉宾席。”
论坛过程冗长而官方。
傅雪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瞥一眼安静躺在包里的手机，共享定位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但最后停留的位置依然是这个酒店的地下车库。
终于熬到论坛尾声，主持人却话锋一转，将程丰达请上了台。
程丰达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嘉宾席的傅雪身上，笑容愈发意气风发：“感谢各位嘉宾的精彩分享！在此，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我们蕊安一直致力于关爱女性健康，尤其是偏远地区女童的卫生教育，为此，我们即将启动一个系列的公益纪录片拍摄，真实记录并帮助改善困境中的女性！”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程丰达笑容加深：“而我们这个公益项目，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在座一位极具社会责任感，报道深刻又充满人文关怀的杰出记者，傅雪女士，作为我们的特邀观察，全程参与并指导纪录片的拍摄工作！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傅雪女士！”
聚光灯猛地打在傅雪身上，刺得她瞬间睁不开眼，全场目光聚焦而来，掌声响起，带着各种探究和意味不明的笑意。
傅雪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根本没答应过这件事！程丰达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玩道德绑架和先斩后奏！
她攥紧了拳头，刚要站起身严词拒绝，嘉宾席后排，一个身影却比她更快地站了起来。
那人穿着与周围西装革履格格不入的黑色冲锋衣，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台前，所有的目光和镜头下意识地追随着他。
傅雪惊愕地看着沈烛南一步步走上台，无视了程丰达微变的脸色和一脸错愕的主持人，直接走到了程丰达身边。
然后，他面向程丰达，声音清晰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峻：“沈烛南，A市局刑侦支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程丰达瞬间僵住的笑脸：“傅记者近期需要全力配合我们一项重要专案的侦破工作，时间上有冲突，这个特邀观察员，她恐怕无法胜任。”
全场一片哗然。
程丰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试图维持风度：“沈队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傅记者的工作安排……”
“没有误会。”沈烛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工作需要，程总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局里核实。”
程丰达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青白交错，尴尬地站在那里。
沈烛南却不再看他，转而走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傅雪，微微倾身道：“傅记者，车在门口。”他望进她的眼睛，“走吗？”
聚光灯下，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隔绝了所有探究，惊讶，还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句“走吗”自带着魔力，将她从这令人窒息的绑架中彻底解救出来。
傅雪看着他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下不来台的程丰达，心里那股憋闷和怒气瞬间找到了出口。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在满场惊愕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跟着沈烛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
直到走到空旷的地方，傅雪才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身边神色自若的沈烛南，心跳依旧很快。
“你……你怎么上来了？”她忍不住问，“还有专案？配合侦破？我怎么不知道？”
沈烛南侧过头看她，眼底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狡黠，“嗯。”他应了一声，“刚接到的通知。”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沈烛南率先走出去，傅雪满心疑惑地跟上，走到车边，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她困在车和自己之间，微微俯身，看着她说道：“专案代号，”他神采奕奕地挑了挑眉，“防狼。”
沈烛南看着她呆住的表情，眼底那点笑意加深，“级别：特急。”
说完，他示意她上车。
傅雪晕乎乎地坐进副驾驶，看着沈烛南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她慢慢消化着他刚才说的话。
防狼？还特急？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霓虹初上，流光溢彩地掠过车窗。
傅雪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憋着笑轻声确认：“所以……根本没有专案，对不对？”
沈烛南目视前方，轻轻挑了挑眉，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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